（一）
“班时，大家都在谈论刚刚发生的一起公路事故。一辆满载旅客的长途客车，失控翻下了悬崖。面的乘客都死了。人生很多时候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结束的。那些死去的人们，应该谁也不知道‘今天是我人生的终点’吧。他们也许还想着‘啊，终于出去找工作了’、‘终于回家啦’之类的事情，这样心情愉快地坐长途客车，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下一刻遭遇死亡。”
“一生很短促。往往来不及展开，面临着结束。这一生，我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做到不寂寞、不绝望、不沮丧、不说他人是非、不与他人结怨，不胡思乱想、不在散逸放纵或者懒惰拖延虚度年华，心时常充满敬信、勇气和喜悦，能让周围的人经常感觉到温暖和快乐。希望我在命终之前，圆满地做到。”
“心心说，在遇到我之前，没有人教过她这么多道理。我对她说，对一个真正合格的学生来说，万事万物，随时随地，都能教给她很多。我说，看，这片正在飘落的叶子，它教给你的，我教给你的全部，都还要更多。”
“完成一幅画作。天下所有的画，不管画的内容是什么，全都是自画像。”
“无意看到心心写的一段字。她写道：四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看到指导嘴角露出赞许的微笑。”
“心心，如果以后的日子，你很想念我，也可以随时过来看我。事情和现在不会有太多的不同。现在，是我说，你听。那时，是你说，我听。”
“高雄送来了煎熬好的药。这次开的药非常之苦。我端起碗，把这一次的剂量一口气喝干净。高雄只试了一口，整张脸皱得像苦瓜一样，忙不迭地找水漱口。他说：当了，看你喝得那么爽快，还以为很容易喝的。这都什么鬼东西啊，苦成这样！整个口腔都要腐蚀掉了，亏你每天三大碗怎么喝得下去。我说，是有点苦。高雄说，我最恨喝苦药，宁可挨刀扎针。我说，告诉你一个方法，能喝得下去了。他圆睁双眼问：什么方法？我说，把这碗里的药，想象成世界的痛苦。想象这碗里盛满了全世界一切生命的痛苦。对自己说，我喝掉一点，这个世界的痛苦会减少一点。我喝掉全部，这个世界的痛苦会全部消融。高雄狐疑地说：这样，有效？我说，是啊，这样有效。事实，我很喜欢喝药。高雄端起碗再试验了一次，他露出深度毒的表情，叹了口气，说：看来，我的味蕾远你发达，而想像力远不如你。”
“周末。感觉尚好，带着心心到附近郊外的田野写生。旁边的水稻田里，有农人驾着水牛在耕种。我让心心看他们如何耕种。我问心心，你看到农夫如何在耕种了没有？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告诉她，一年到头，农夫会在这些田地里忙碌好几个月，但在这些忙碌的日子里，他们都看不到稻穗的结实累累。但，他们因为看不到结果而放弃努力了没有？没有。他们相信，只要一直付出努力，时间到了，自然能够看到那个结果。我问她，你相信吗？”
“队里的孩子们又在谈论恋爱。他们又一次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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