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风情6←
景戚戚咬住嘴唇,也不说话,缓缓地低下头,手指在脸上摩挲着,终于摸到那一粒,摊在掌心里。
倒是胡勤,看见景戚戚受伤后赶紧过来,抓过桌上的湿巾,拆开来,一只手挑起戚戚的下颌,就给她擦起脸来。
这女人的眼睛里如云似雾的,含了点儿眼泪,却没落下来,凭添了些娇媚,看得胡勤手上一滞。
“进眼睛里没?”
他吹了一口气,就要看她眼睛,口气里说不出的宠溺,像对着孩子一般。
她摇摇头,刚要说话,余光瞥见胡励的眼神,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她就是心里没来由一顿,不敢再吭声。
这顿饭景戚戚吃得如履薄冰,胡勤频频夹菜,甚至主动要替她挡酒。
“这酒可不能乱挡。”
戚戚端着酒站起来,她的肌肤很薄,刚才那一下子,脸颊立刻红了一道,却不丑,只是显得更媚,更妖。
“哦?有什么不能挡的?”
胡勤步步紧逼,也站了起来,一副非挡不可的神态。
“这有老公给媳妇儿挡的,哥哥给妹妹挡的,你这算哪门子亲戚呢?”
之前他叫她嫂子,是在她耳边嘀咕,周围人离得远,加上又有古筝演奏,包房里很是嘈杂,在场的人大多没注意到,也就没人知道景戚戚和胡家兄弟的关系。
胡勤也不急,笑嘻嘻端着杯子,一歪头,嘴里故意暧昧道:“我和你可有渊源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要不,一会儿咱们翻台单独聊聊?”
说完,他挥挥手,赶紧解释道:“开玩笑开玩笑,你喝你喝,我不拦你。”
景戚戚生怕他后悔似的,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酒,惹来一片叫好声。
这胡二少带来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第一眼吧,没什么吸引人的,比她长得好看的,在场的见得多了,都是疯玩胡闹的主儿,可几杯酒下了肚儿,这姑娘就不一样了。
面色艳,有风情,眼睛里藏着的水,能把人溺死在里头,有蹊跷!
至始至终,胡励都由着大家闹腾,没多说话,这寿星老儿,今晚当真是沉默。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忽然下了雨,今天为了配合江南菜,喝的都是黄酒,入口绵甜,后劲儿却是极大,景戚戚这会儿已经有些醉了,不由分说地跳进雨帘中,仰着头站着。
脸上的小创口原本已经凝了,血渍也干了,这么被雨一浇,又有丝丝缕缕的血丝从伤口处涌出来。
她站在雨里,摸索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劲儿,冲着胡励就大喊道:“因为你我都破了相了!你赔我!”
酒店的服务生这时已经取来了伞,刚撑开,举到胡励头顶,就看见他大步一迈,也跨出了门口。
几步,他就来到戚戚面前。
胡励弯起了嘴角,俯近戚戚,就见她脸上也不知道是眼泪鼻涕还是雨水,完全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样儿。
眼笑得微微眯细,显出几条不明显的细纹来,他靠近,再靠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我陪你。”
景戚戚小时候喜欢看武侠,而每一个武侠故事其实都是蕴含着秘密的,无数剑客侠士都在努力揭示秘密。
真相谁都想知道,但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
这是个信息高度发达的社会,饶是一面之缘,景戚戚也能找到自己想找的这个男人,虽然到底还是仰仗了在部队的父亲的一层关系。
她到了没多时,口中还残留着麦芽威士忌的余香时,约见的男人已经进门而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直呼口渴。
然后,胡勤拿起她的杯子,上来就灌了一口。
“这算间接接吻么?”他咂咂嘴,故意挑衅。
景戚戚有些厌恶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坐正,看着胡勤。
“我再换一个就是。”
她招来侍者,说再要一个杯子,丝毫不上他的圈套。
胡勤扁扁嘴,很是失望,接着眼珠儿一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皮子很溜。
“我以为你要再拖延几天才肯找我的,没想到这么心急。哎呀呀,近看之下,嫂嫂真是个大美人儿,这脸蛋这腰条儿,今儿私下找我来,嫂嫂难道也是对我……”
不等他说完,景戚戚立即比了一个“停”的姿势,打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说我是胡励的老婆,你的嫂子?”
真是稀奇,这世上捡金子捡银子,还有捡老公的?
想她景戚戚也已二十五六,一个常年被家里双亲逼婚的人,竟被人误认作已婚妇女,笑都叫人笑不出来。
“这虽说是在国外办的婚礼,可正规手续一样不少,多少人都看着呢,可不是露水姻缘啊!”
胡勤被她逗得鼻涕泡儿都要冒出来了,一摊手,表示对实情感到无可奈何。
景戚戚也怒了,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户口本,一把摔在胡勤怀里。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未婚,未婚!”
胡勤倒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接过来,翻开,随意瞟了几眼。
“嫂子,这中国的事儿,就是一说一过,一听一过,你说这户口本……”
他用手指头捻起来那深红色本本,在指间甩了甩,又还给她,“作个假也太容易了!”
戚戚一时语塞,确实如此,别说什么大官儿,就是个派出所管户籍的,都能动点手脚吧。
“难道我真的结了婚?嫁的还是你大哥?”
胡勤似笑非笑的,见她动摇了犹豫了,反而不说了,打了个响指,上酒。
叫了百龄坛珍藏,淡淡的烟熏味道,混着甜滋滋的大麦香,绵滑醇厚。
“你叫的,记得你付账。”
放下杯,瞧着酒瓶子,景戚戚不忘提醒他,这四位数的酒,她可请不起,虽说兜里还有梁以白给的卡,但做冤大头这种事,她实在没癖好,更没热情。
“啧啧,嫂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醉卧花丛,对酒当歌,怎么现在这么世俗起来?”
胡勤摇摇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景戚戚。
景戚戚冷笑,重重放下杯子,将交叠的腿收起,斜倚在沙发上,噙着笑瞪着他。
“你们是打小玩金子的,我们是打小玩泥巴的,自然市侩些,没办法,活着,生存。”
这回答立即换来胡勤大笑着摇头,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直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国内部队高官的女儿,胡氏家族的二儿媳……居然、居然为了一瓶一千多块的酒在这里跟我哭穷,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景戚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狠狠抿着嘴瞪着他,胡勤才停下来,肩膀仍是抽疯地一顿一顿,一副偷笑暗爽的样子。
“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滚蛋。”
戚戚从牙齿间挤出一句话来,忽然发现胡勤的眼神放柔了下来。
“我在想……”
他慢吞吞地开口,一字一思量,“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也好,起码,这样一来我也有机会了,不是么?”
戚戚的骂人话噎在嗓子眼儿里,终究没骂出来。
“我和胡励离婚了?”
想了又想,她又把思路拉回到既定的轨道上来。
娘的,自己原来是个母狐狸!真是眼瞎了,她居然嫁了个狐狸!
什么我太太和你身形很相近,放屁!
胡勤摇摇头,握着杯子的手很好看,像是钢琴家才有的手指,细长,有力,干净。
“据我所知,你们到现在为止还是合法的夫妻,没有办理任何分居或是离婚的手续。”
心底一沉,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公。
戚戚继续咬唇,抛出第二个问题来。
“那为什么我在国内,他在国外刚回来,我们感情破裂还是有第三者插足?”
长出一口气,胡勤忽然露出有些舍生忘死的表情来,也不隐瞒了,索性和盘托出。
“二嫂,不是我不向着你,这件事确实是你理亏,二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去勾引我大哥呢,这不是打我二哥的耳光么?”
小叔和大伯,景戚戚你还做过什么!
她一惊,腾地站起来,怒不可遏,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生疼,想也不想的,抓起酒桌上的酒瓶就恶狠狠往胡勤脑袋上摔过去!
“你丫的放屁!”
脚下是细高跟的鞋,景戚戚摇摇摆摆地摸索着往外走。
酒吧的长廊,习惯了暧昧不明的灯光,她的逃跑便格外艰难起来。
记得有一位相熟的女性好友,为了走起路来摇曳多姿,身形旖旎,特特在自己的每一双右脚的高跟鞋的鞋底,磨去一点点,这样扭腰摆胯来得更为自然优雅,以期谋杀男人的目光。
可是,景戚戚现在的左右摇摆,完全是因为后悔和恐惧——
酒瓶子砸碎了,胡勤的脑袋出血了!
那么多的血,景戚戚见都没见识过,像是条红色的小河似的,滑过胡勤的太阳穴,汩汩地往外冒。
“噗通、噗通”的心跳,像是整颗心脏都要从xiong腔里蹦跳出来,她明明咬紧了牙关,可是细小的牙齿还是不停地颤抖着。
在胡勤“啊”的一声低咆后,她跑了。
其实她是有些晕血的,只是这一次,在“失手杀人”后,她居然第一个反应是,逃跑!
再转过一个转角,她就能到楼梯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眼看着她就要绕过那弧形的转角,她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胳膊。
“啊!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
戚戚闭上眼,吓得尖叫起来,却被来人一把捂住嘴巴。
“戚戚,景戚戚,是我,以白,梁以白!”
男人用力地摇着女人脆弱的双肩,可她只是死死闭着眼,嘴巴在他的手下无助地翕动着,像是条干渴的鱼。
→解风情7←
一个小时后,戚戚已经穿着梁以白的衬衫,坐在了梁以白的床上,手里捧着杯温热的牛奶。
她的头发还湿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珠儿,她也不擦,眼神发直,也不说话。
梁以白将她带回自己的家,又给她扔在了浴缸里,好叫她清醒,此刻自己也是一身大汗,安顿好她,也去洗澡。
他不过是和朋友去喝一杯,没想到却无意间看见她在等人。
等到看清她等的人,他就知道,一定会出事,果然。
那个人的弟弟,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加上一直对戚戚的复杂情愫,一定会将真相说出来,却又会叫景戚戚更加茫然。
等到梁以白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景戚戚呈现出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他的心一下子就疼了。
当年,他不该赌气,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注定酿成了大错。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么他梁以白要什么该死的骄傲!
爱她就是要放弃自尊,哪怕是卑微地去爱她,也好过离开她,叫她受伤,叫自己后悔。
“以白,我、我杀人了……”
戚戚坐在床沿,曲着腿,将头埋在膝盖上,小声啜泣起来,手里的杯子一阵晃动,白色的液体洒出来一些。
叹了一口气,梁以白取过杯子,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拉过床上的薄被,盖住两个人。
他轻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轻声哄道:“你不要乱想。酒吧的老板我认识,刚才我打了电话,问了一下,没什么事情,你跑了之后他就去了医院,不会有事的。”
戚戚愣怔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仰起头,盯着他的下巴,小声道:“真的?”
梁以白低头,正对上她红润的唇,便再也没忍住,啄了一下,确定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可以想想。”
还真的拧着眉想了一下,半晌,景戚戚摇摇头,面色颓丧道:“没有。”
她这才终于放了心,枕着梁以白的胳膊,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戚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红肿酸胀的眼,沉沉睡去。
梁以白随手关了灯,一动不动地半坐在黑暗中,思绪万千。
大三那年,自己违背了两个人之间的约定,一个人出国,扔下景戚戚,不是他的初衷。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个人的出现,以着一股可怕的速度,叫不谙世事的戚戚沦陷其中。
那个人,叫做胡励。她才认识了他不过三个月,就毅然嫁给他,谁都拦不住。
一直等到戚戚睡熟了,发出了细微的均匀呼吸声,梁以白才轻柔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将她摆好姿势,自己翻身下床,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打电话。
按下号码,响了几声,就有人接通。
“是我。”
梁以白缓缓出声,似乎确定那边的人能听出来自己是谁。
“呵,他没事,梁少就是来确定这个的?”
对方果然听出来,轻笑了一声,继而话音一冷。
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夜色中,黑暗里,梁以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病人,她是颗微弱的星星,她没有办法再承受你的耀眼和光辉了。”
那边忽然沉默,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若不是梁以白知道对方在听,那安静都叫人怀疑,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许久,才听见那边的发问,“她是失忆么?”
吐出一口憋闷许久的气,梁以白浑身颤抖。
“不是,她是患了妄想症,或者说,她的人格分裂了。而你认识的那个,潜伏在身体和灵魂深处,现在已经不肯再出来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那边传来明显的抽气声,半晌,胡励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不要再刺激她了,不然,她的精神一旦脆弱到无法修复,她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梁以白不敢预估那可怕的后果,语含颤抖,猛地挂了电话,捂着xiong口剧烈喘息起来。
景戚戚手里捧着一束花,从走廊的一头,踱到走廊的另一头。米白色的短款衬衫和黑色一步裙穿在身上,干练十足。
只是此时此刻,她的神色是慌张无措的,甚至带着少女的惊恐。
高级病房不异于一间星级酒店的套房,从门外根本无法窥视到里面一丝一毫,不仅有卫生间,还有会客室和娱乐区。
她已经在门口犹豫了半小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缝了针,说不定还破了相的胡勤。
啧啧,她心里都暗自佩服自己,那么好看的男孩子,真的伤了脸,她就是真的造孽了,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忽然,门一开,一个不到20岁的小护士,低着头飞跑出去,景戚戚看见,她脸颊上还挂着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疑惑着往里面看,看不见,轻手轻脚地往里走,一直走到床边,一掀被子,床上居然没人!
心头一惊,景戚戚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胡勤那小子又设下了圈套。果然,她刚要动,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抱住,两双大手,“不经意”地拢住她xiong前的柔软!
“啊!”
她想也不想,方才的“忏悔”霎时飞到九霄云外,手里的花用力向后面一砸,无数花粉和跌落的花瓣,甩了胡勤一头一脸。
“疯女人!”
胡勤被那劈头盖脸落下的颗粒迷了眼睛,咒骂一声,只好松开她,指头上似乎还残存着她的软,她的柔。
“老子眼睛迷了!过来给我吹一下!”
他气急败坏的,用手搓了两下,不仅没好,痒得更厉害,一双眼睛已经红如兔子。
景戚戚站稳,见他没了攻击性,这才迟疑上前,问道:“真的?”
“你瞎啊?”
她凑上去,翻开胡勤的眼皮,果然,一些发黄的花粉颗粒黏在他的眼球上,眼珠子已经被磨得痛红。
“你别动啊,别动。”
她踮起脚,抱住他的头,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触到他的眼珠,不敢施力,淡淡地舔了一下。
胡勤整个人身子一颤,只觉得好似电流击穿身体,麻酥酥的,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几乎站不稳了,他甚至滚动了几下喉结,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见他要动,戚戚赶紧抱紧他的肩,以为自己弄疼了他,赶紧哄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她哪里知道,这小畜生暗爽呢,最好一直不要好,抱着自己,还“舔”着自己,这感觉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这小嘴儿要是舔的不是眼珠子,舔的是他现在浑身上下最硬的地儿,该多美!
景戚戚又重复了一遍,叫胡勤动动眼睛,果然,舔出来就好多了,虽然两只眼睛还是很酸涩,但起码不磨了,他哑声道:“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男音响起,似乎按捺着隐隐的怒气,惊醒了两个人。
“你在干什么!”
从胡励的角度望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景戚戚甚至踮着脚,搂着胡勤的肩,唇就在他的脸部不远处。
这姿态暧昧异常,叫人不得不想入非非,心生绮色。
不知道为什么,景戚戚从认识胡励以来,就有些怕他,加上现在知道了自己居然是他曾经的妻子,更加无措,赶紧跳开一步,嗫嚅道:“没干什么……”
相比于她的惊慌,胡勤倒是很坦然,一指自己眼睛,嬉皮笑脸道:“我迷眼了,嫂子给我舔呢,嫂子的舌头可真好使,又软又滑,可舒服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果然,胡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给胡勤带的东西放在床边,有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他一把拉起一边脸色绯红的景戚戚,连句道别的话都没和胡勤说,就往外走。
“哎……那个……我改天再来看你……”
景戚戚被拖着,扭过头冲胡勤抱歉地喊着,就看见胡勤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冲自己来了个飞吻。
手上的力气蓦地加大,戚戚最怕被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看,走廊里都是医生护士,她不敢动怒,只得压低了嗓音道:“胡励!你发什么疯!你给我松手!”
胡励在前面,走得飞快,一直将她拽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掏出钥匙,拉开车门将她硬往里塞。
景戚戚不服气,拼命想要下车,无奈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车里阵阵凉气倒也胜过外面刺眼的光,她索性静观其变。
胡励上了车,却没着急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静默。令人窒息的静默。车里的空气放佛都凝滞了一般,从男人身上隐隐传来的几不可闻的香水味道鬼魅般的钻入景戚戚的鼻孔,她情不自禁地一吸气,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有些头晕目眩。
就在景戚戚再也受不了这股逼人的安静时,胡励的手开始动了!
→解风情8←
两个人离得不远,胡励的大手一探,已经按住了景戚戚的后脑,她只觉得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想要尖叫,喉咙却好像被异物堵住了一样。
惊慌地向后退,她的后背越来越低,几乎都要抵到车窗上了,景戚戚抬手去拍打胡励的脸和脖子,死命地想推开他。
“不是以为我骗你吗,好,那我现在就要你,做过了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胡励忽然整个身子全都倾压过来,刚才景戚戚抱着胡勤姿态暧昧的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
他早就知道这个弟弟看似风流,但认死理,尤其是对景戚戚这个比他还小三岁的二嫂,从当年第一次见面就早早动了心思,若不是他先下手为强,说不定如今抱得美人归的是胡勤。
景戚戚上车后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这会儿整个人几乎要被胡励揽在怀里了,被他掐捏得好疼,她吞咽了几次口水,连声音都颤抖了,眼睛里充满恐惧,尖利地喊道:“胡励!你这个疯子!你别碰我!”
身上的男人置若罔闻,双手捧着她的脸,固定着她来回摇摆的头,重重地咬上她的嘴唇,粗重地喘息怒吼道:“对,我早就疯了!从我看见你躺在胡勉的床上那天起我就疯了!景戚戚,我恨不得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它还是不是红的!不对,你根本没有心,你没有!”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疯了一样啃咬着她的嘴唇和下颌。男人修长的身体里蕴含着无数力量,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个纤细的女人困守在自己的怀里。
景戚戚的嘴被他咬住,无法说话,只能“呜呜”地低吼着,一双大眼睛睁得滚圆。
她不是小女生了,遇到这种事,尤其对方还是她的上司,她只能将可能的伤害降到最低。想通这一点,她便不再用力挣扎,尽可能地放松全身,甚至停止对胡励的推拒。
她突如其来的温顺,终于引起了胡励的警觉,他猛地松开手,也将唇离开她娇嫩的唇,伸手摩挲上那两片红肿不堪的唇瓣,嘴角慢慢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你还想像当年那样,趁我不注意,踢我一脚是不是?”
景戚戚见他停下来,紧张地吸了几口气,身体向后紧贴着座椅,一脸防备地看着他,疑惑道:“什、什么踢你一脚?”
她当然是不记得了,但胡励却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画着浓重的妆,两扇睫毛刷子一样,唇上鲜红得像是涂了血,并不丑陋,却有种可怕而凛冽的美艳。
那时候胡励就暗暗地想,年轻真好,这样年轻的女孩儿真好,他一定要拥有她。
下一秒,她尖尖的高跟鞋就踹上了他两腿间,虽然没有踹中他的要害,却也叫他生不如死了好几分钟。
“赞助你爱给不给,我也不稀罕了,但是你少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想来泡姑奶奶我!”
景戚戚斜着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弯下腰一脸痛苦的胡励,洋洋得意地转身离开。
但她没想到的是,三个月后,她就做了他的新娘,做了胡家的二少奶奶。
可是这些事情,现在听在景戚戚耳朵里,就好比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新奇,但却陌生。故事里的女主角,她完全无法自我带入,更别提感同身受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恶劣的男人。
要是图钱,景家虽不经商,可三代功臣,压根不缺钱;要是图势,景父是部队高官,完全不需要在这把年纪通过嫁女儿巴结别人;要是逼婚,那就更不可能,景父景母宠溺戚戚,那可是整个军区有名的;要是奉子成婚,更不可能,戚戚敢拍着xiong脯说自己是“短婚未育”型选手。
所以,一番细思量后,景戚戚认命地叹气,胡励没有撒谎,当年一定是自己自愿的。
她一定是瞎眼了,或者被这个胡励喂了迷魂药,才甘心情愿地早早结婚。
“胡励,不管我们当初是为了什么结婚,我现在,只想离婚。”
平静之后,景戚戚如是说道,掀起眼皮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明明是陌生的,可是,看见他,心口总是酸酸的,说不上来的憋闷。
“不可能。”
他掏出一根烟,也不点上,在手指间把玩着,来回转动。
“你!”
景戚戚气结,刚要发火,又忍住了,微扬起下颌骄傲道:“你说不可能也没有用,我们分居时间足够法院判决离婚的了!”
分居两年,就可以以“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她景戚戚也不完全是法盲。
她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人证物证,证明自己这两年是和父母一起生活的,这个婚,她离定了!
“戚戚,你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了?你说实话,不要为了避开我,才说自己不认识我……”
忽然,胡励伸出手,握住了身边女人冰凉的右手,她的无名指上,早已没有任何佩戴戒指的痕迹,看得他心底隐隐在抽痛。
景戚戚一愣,从未想到,胡励,这个眼前的男人也可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虽然有片刻的心软,却仍是坚定地摇头,对上他的眼,坦诚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胡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将头转向车窗外。
像是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角,飞快的,一闪就没了。
景戚戚疑惑,是自己看错了么,他,他在哭?!
“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选择相信你……”
在停车场的车上,险些被强,尽管对方是名义上的丈夫,可景戚戚确实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说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性|爱是一件异常美好的事情,套用那句被用烂了的歌词,就叫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如今,她对狐狸先生暂时还是满心的无产阶级对资本主义的敌对仇视,哪里能品尝到丝毫的快乐呢?
所以,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景戚戚去了常去的酒吧。
半打龙舌兰,她压根不要那扯淡又矫情的海盐,一杯饮尽,再用力咬一口鲜柠檬片儿,酸得简直要从耳朵里冒出酒气来。
狐狸的脸,开始从模糊到清晰,渐渐地出现在迷蒙的视线里,像是一根针似的,刺得心口发疼。
景戚戚很快喝完面前的酒,唤来酒保,再要半打。
她略显苍白的面色,被那蒸腾的酒气一熏染,便灿若樱花起来,头顶是流转的各色灯光,照射在酒吧四面的彩色玻璃上,叫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也要叹一句云锦潋滟。
周五的晚上,牛鬼蛇神混杂,景戚戚这样的豪饮,自然吸引了很多寂寞的男人。
尤其,她姿容上乘,喝的酒又不便宜,身上虽不是件件名牌,但一看就是有着体面的职业,在男女关系上绝对不会纠缠不休,简直是夜店猎|艳男人们的首选对象。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人凑过来,“请问这里有人么?”
听见声音的景戚戚转过头来,已经有些坐不稳了,她一手撑着吧台,另一手的手指流连在自己的唇上,笑了笑,每次都是摇头。
连这样的拒绝都没办法叫人移开眼去,男人们只能依次讪讪离开,百般的不舍。
打发了这些无聊的艳遇,景戚戚喝得便愈发豪放起来,有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喝,简直是现实版的千杯不醉了。
即使是无底洞,也有快注满的一刻,喝光了面前的酒,她抓起包,去上洗手间。
虽然不醉,可是总是有些晕,这种“飘”,也就是微醺感,总是叫人欲罢不能。
走到卫生间门口,景戚戚顿了一下,记忆里觉得应该往右拐,但是那门上的穿裙子小人的标志显示,她应该往左拐。
那就是记错了,进左边的,她进去后直奔第一间隔间。
脱下内裤,一声“cāo”脱口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