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解风情后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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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地上,很快融化,冻成一层冰,再有新的雪花落下来,一路上路面异常湿滑,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小心翼翼,本来就堵的路面此刻更是拥堵不堪。周末又是大多数人出来休闲娱乐的好时光,这会儿街上人车混行,二十分钟过去了,糊涂先生的车只向前挪了一百米不到,前后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

    “你赶时间吗?”

    他忽然扭过头来,将车里的暖风调高一些,又弓着腰去后座翻出一个靠垫递给景戚戚,让她垫在腰后,免得坐久了难受。

    景戚戚接过来道了谢,喝了一口滚烫的牛奶,微笑着摇摇头。

    “我不着急,倒是你,千万别为了送我耽误正事儿,要不你在前面路口放下我……”

    毕竟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对方的好意景戚戚心领了,但是若是欠了人情,就不好还了,加上小组里大家都清楚,过了碰面时间,生活中彼此都不愿意再有交集。

    “不急,我送你回去。”

    糊涂先生抿紧了薄唇,对她的提议断然拒绝,景戚戚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是个脾气有些古怪的男人,于是她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间有些诡异,缩了缩脖子,景戚戚不敢再转过脸去打量身边的男人,于是她只得低着头,手指扣着杯子,盯着看了半天,觉得自己都要成斗眼儿了。

    糊涂先生坐在驾驶位上,手指不时轻轻扣着方向盘,他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放首曲子听,不介意吧?”

    他征求着景戚戚的意见,而她忙不迭地点头,有些声音总比这令人难堪的尴尬要强许多。

    随着男人手指的按动,音响里传出略显低沉空灵的女声,犹如老上海的胶片一般,厚重,缠绵,迷人。

    “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景戚戚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这首歌引起了她的兴致,让她不由得问出声来。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哀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刚好这时,前方的车流有了涌动的趋势,每辆车都开始缓慢地向前蹭着,他也立即发动车子,景戚戚没有得到回答,有些失望,只好专心听着,想着记下来歌词或旋律,回到家再查一查。

    开出拥堵最为严重的街道,尽管车子开不快,但也是正常速度了,景戚戚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上,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儿,叫他停到距离胡勤的别墅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即可。

    男人听清地址,无声地点了点头,他早该知道,胡勤最喜欢的一处房产就是这个,面积不大,但是装修风格最为温馨,用他的话说,有家的感觉。

    他应该也是想让喜欢的女人住在这种房子里吧,想到这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用力收紧,眼神也逐渐暗了下去。

    景戚戚不察,从这里到家中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车里暖意融融,她近来又格外嗜睡,不知不觉间,眼皮都快阖上了。勉强撑了一会儿,她抓紧毯子,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大片雪花,亦没有满地冰渣儿,正是金秋时节,北京秋高气爽,下午阳光正盛,两道人影纠缠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男人喘|息粗重,女人娇吟连连,四片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用力将她按在玻璃窗上,彼此的衣衫还是完整穿在身上的,只是相连的部位稍显凌乱,男人的长裤随着动作渐渐从大腿上滑落,堆在脚边,女人的上衣和内|衣也都被推高在颈间xiong前,xiong口的两团饱满被顶得一颠一颠。

    这是个梦,但却无比真实,甚至,当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时,睡着的景戚戚一眼就认出来,这男人就是今天初次见面的糊涂先生,而女人,是自己!

    她吓得一个激灵,挥动了一下手臂,彻底从梦里醒过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还在稳稳地平稳向前开着,身边的男人专心地开着车,面朝前方,没有任何异样。

    长出一口气,景戚戚偷偷拍了拍涨红的脸颊,天啊,她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在梦中梦见自己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在激|情地疯狂地做|爱,她还是个孕妇呢,怎么可以这么“豪迈”!

    “做噩梦了?”

    耳边响起沙哑的男声,景戚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他问了自己什么,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烫得她像是发烧了。

    “嗯……啊,不、不是!”

    她赶紧坐直身体,看着窗外愈发熟悉的景物,原来离家已经很近了,再拐一个弯儿就是别墅区的大门入口。

    “在这里停就好,我,我下去走走,脚有点儿肿。”

    景戚戚实在不想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家具体地址,所以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就把身上的毯子取下来,折了两下要还回去。

    “披着,外面冷,着凉就糟了,怀着孕不能吃药,你想硬扛着?”

    男人贴着路边缓缓减速,余光看着景戚戚的动作,立即出声阻止,伸了右手,摊开毯子披在她肩头。

    这连番动作他做下来,异常熟稔,好像之前已经做过了千百次似的,丝毫不见生涩和尴尬,倒是让景戚戚微微出神,盯着他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好久。

    她的眼神太直接,他察觉到了,彻底将头扭了过来,同样深深看着她的眼。车子已经稳稳停了下来,靠在花园边,距离胡勤的别墅走路过去也只要三分钟,很近。

    “你看我干什么?”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喷到了景戚戚的脸上,足以可见两人贴得有多近,相比于他的疑惑和镇定,她听清他的问话后几乎是狼狈之极了,刚想把脸转过去,不想,他已经伸出手,快速地捧住了她的下巴!

    “我问你,看我干什么?”

    他继续追问,不许她闪躲,他的语气并没有显得凶恶,但景戚戚就是害怕,至于在害怕什么,她居然自己也不知道。

    “谢谢你,我下车了!”

    仓惶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景戚戚抱着毯子和手包,用力撞开车门,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她刚站稳,后面就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原来是男人一秒也没有等,见她下车立即踩了油门,飞驰离去。

    她被冰天雪地的低温给冻得立即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看着远处那逐渐消失的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迈步往家走。没料到拐弯刚走了五六步,景戚戚就看见不停朝这边张望的胡勤,他大概是等了很久,两条眉毛上都是一层白,不时在原地跳几下取暖,看见她出现,两眼都亮了起来。

    “吓死我了,想着出去找你又怕堵在半路,在这等了半天,就差让警车开路去找人了。”

    胡勤冲过来,脚底有些打滑,他赶紧站稳,走到景戚戚面前,抓起她的两只小手来回搓了几下,放到嘴边呵着气给她取暖。

    “那么能耐一个人,这点儿小事慌什么。”

    景戚戚全身都温暖起来,笑弯了眼睛,抽出手来把胡勤眉毛上的冰霜揩去,摸着他冰冰凉的脸颊,有些心疼。

    “我抱你回家。”

    他说完就要去抱她,景戚戚摇摇头,去拉他的手,示意他两人一起走。

    胡勤一愣,低头看着她牵了自己的手,不由得攥紧了,跟她肩并肩往家走。

    回家,从来没觉得这个词竟然有这么温暖,他偷偷扬起嘴角,有一种喜悦蔓延在心头,还有一种淡淡的惴惴不安。

    “大不了我叫老师来家里上课好了,犯不着这么折腾,怕你吃不消。”

    胡勤一边找着水笔和记录本,一边喋喋不休地劝着,刚一抬头,又看见景戚戚不停地做着甩小臂,抬腿,再放下的姿势,吓得他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按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啊,我做锻炼呢,不然生的时候没力气。快收拾东西,今天课程很重要,不能去晚了。”

    景戚戚一皱眉,这胡勤典型的焦虑症,她动一下,他都担心流产,经常半夜睡着睡着就大喊一声,比她这个孕妇都心惊胆战。

    胡勤拗不过,只得收拾了东西,装在随身的包里,陪着景戚戚一起去上孕妇课程。

    课程是本地一家知名妇幼保健医院开设的,小班授课,学费高昂,据说请来的都是国内的妇产专家,所以前来报名的准妈妈很多,最后只是10多名才排了进来,能进到这里面来自然又是胡勤的功劳。

    进了门,周围都是大肚子孕妇,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切,当然,也有陪同着一起来的丈夫,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点儿紧张又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

    “哎,这女人可都是十个月的女王,一辈子的保姆啊。”

    景戚戚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水,笑着幽幽开口,胡勤生怕她多想,赶紧安抚了几句,见她再次笑逐颜开,准备接下来的课程,这才放下心来。

    “戚戚,我有点儿想抽根烟,我出去两分钟马上回来好不好?”

    有些局促地摸了下鼻尖,自从景戚戚怀孕后,胡勤就不大抽烟了,起码不在家里抽,但他虽然年纪不大,毕竟也是多年的老烟枪,哪里能做得到说戒就戒。

    “去吧,就一根啊,多了不许。”

    她笑着仰头,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叫他快去快回,一会儿从教室后门进来陪她。

    胡勤出门不久,上课的孕妇就差不多都到齐了,老师看了看时间,刚要关上门,没想到有人姗姗来迟,还是位男士。

    “抱歉抱歉,来晚了。”

    这男人声音很好听,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自己位置上,很巧,他旁边就是景戚戚。

    她客气地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只是有些讶异,这男人居然是自己来的,他老婆呢。

    这堂课是教准妈妈们给未来的宝宝做按摩,也就是对新生儿进行抚摸,促进血液循环,对于生长发育有重要作用,也是年轻父母和孩子加强沟通的有效方法。

    老师将手法详细讲解了两遍,又亲自动手示范过,然后让学员们两两分组,用模型来练习手法。

    景戚戚的同组,正是身边那个来晚的男人,他主动打了招呼,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梁以白。”

    她听清他的话,有瞬间的恍惚,片刻失神后,景戚戚有些狼狈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轻声道:“我叫景戚戚。”

    接下来,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准妈妈们准爸爸们手捧着模型,一开始都战战兢兢的,好像手里是真的孩子一般,柔声细语地轻轻按摩着。

    叫梁以白的男人手指修长有力,动作也异常温柔,很有耐心的模样,有别于身边男人的粗手大脚,所以连带着景戚戚进步都很快,两个人几乎是最快完成练习的一组。

    “奇怪,胡勤这烟抽到哪里去了,还不回来,都学不会了。”

    景戚戚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时回头看看后门,一边的梁以白听不大清她说什么,俯身凑近她。

    她刚好刚回头望,不妨他已经贴近了自己,一转头,嘴角刚好蹭到他的脸颊。

    两个人都愣住,谁也没动,景戚戚瞪大了眼睛,从唇上感应到了这个男人肌肤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上个月28号开始腹痛不止,一开始以为是生理期,因为每个月都疼,也就忍着来了。29回了家,在火车上就不行了,到家喝了红糖水也不见好,还转移到了右下角,终于意识到不是生理痛了,赶紧去医院,做了b超,阑尾炎外加结石。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加上又是中秋,医院里都没有什么专家,有名气的大夫也都回家休息了。大医院里很多楼很多科室,挂号检查抽血,来来回回跑了无数次,那天我觉得很无助。跟妈妈说,我们是本地人看病都这么辛苦,摸不到头脑,要是外地的,农村的来看病,岂不是要更辛苦?那一刻真想大骂中国的医疗制度,哎。

    说远了,依照爸爸妈妈的意思,是想叫我手术,但是一个是没有放心的大夫,给我看病那个,跟我一般大,实在不保准,一个是好医院没有床位,家里的关系用上也不保靠一定能住得了院,再一个,我没生过孩子,医生担心将来怀孕时刀口会裂开,总之,不给我手术。我也说不上来那时心情,不知道是不开刀窃喜呢,还是疼得想要切了一了百了呢?

    然后就是无休止地在医院打针打针打针,两只手轮着打,全都肿了,忍着再打。吃了四天白粥配咸菜,饿得馋得两眼放绿光,丝毫不夸张,弄得家里人吃饭都要防着我。

    这次生病让我不得不正视自己的不良作息习惯,以前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吃了饭,忙一忙,写文就要熬夜,睡觉总是后半夜。这次家里人严格勒令我,写可以,但是不能熬夜,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身体比较重要。

    不过,我认为,一个签约作者,更新是对于网站和读者的起码的尊重,我会努力平衡工作和写文,如果以后的更新和以前相比,有了退步,还请大家体谅,请记得,我爱你们。

    今天啰嗦很多,因为消失了半个月,很愧疚,现在不打针了,口服药,希望能快快好,明天就上班了,也请大家珍重身体。

    60先解风情后解衣

    其实并没有停留很长时间,最初的惊愕过去后,两个人全都飞快地调整了姿势:男人扭过了头,而景戚戚则是赶紧垂下了眼。

    嘴唇上麻酥酥的,像是一小串细小的电流窜过,她情不自禁地抿了一下嘴,自己都察觉到了耳根处的滚烫。

    “要不咱们也上去试试?我看你学得很认真。”

    身边的梁以白忽然出声,景戚戚这才意识到,在刚才她走神的时候,授课的老师建议每组学员上台进行按摩手法的比赛,成绩最好的一组能够获得一份婴儿用品大礼包作为奖品。

    其实班上的准父母们全都非富即贵,谁稀罕那几片尿布几个奶瓶儿,但这可是验证所学的时候,于是乎众人全都跃跃欲试。

    “啊,我倒是怕拖你后腿,其实我按得不太好。”

    景戚戚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梁以白遥遥头,也举手向老师示意参加比赛。

    接下来的教室显得格外热闹,两两分组的竞技很有几分看头,最主要的是笑料百出:毕竟都是头回做爹娘,真正cāo作起来,有的男人紧张得连抱起婴儿模型都两手直抖,脸色煞白,一幕幕倒是看得大家前仰后合。

    没想到,一直很没有信心,同样无比紧张的景戚戚到了台上反而镇定了,她按照老师教授的顺序,一遍遍温柔地抚摸着婴儿的身体,嘴里还轻轻地说着安抚和夸赞的话语,好像真的在进行亲子交流一样。同组的梁以白也格外耐心细致,陪在旁边做着各项护理,两个人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就能够交流,一个刚看过去,另一个就能及时把需要的用品递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俊男美女是夫妻呢。

    果然,景戚戚和梁以白这组,最后得了第一名。

    梁以白小心翼翼地扶着大肚子的景戚戚走上台,接过那一大盒奖品,又都向老师表达了感谢,大家纷纷鼓掌,一堂课算是到了尾声。

    等到胡勤终于接完了电话,急急忙忙推开教室的后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情景。

    第一眼,他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人了,可等他眯着眼睛望过去,景戚戚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脸微笑,身材挺拔的男人,可不就是梁以白!

    他也出院了?!

    胡勤几步冲过去,几乎是在众人的诧异眼神中将景戚戚从讲台上拉下来,刚巧这时,下课时间到了,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哦对了,我给你介绍,这位梁先生和我是一组,刚刚我们还一起比赛拿了奖……”

    景戚戚不明白胡勤的脸色为何在一瞬间变得如此难看,但她没多想,立刻挽着他的手,笑吟吟地为两个男人做着介绍。

    “这是我先生,胡勤,这位是梁先生,他人真的很细心,肯定是个好爸爸。”

    见胡勤一直没开口,景戚戚略显尴尬,她偷偷挠了一下他的手心,两个人牵着手,小动作很私密,他这才舒展开眉眼,微微扬起下颌,带着胡家人天生的倨傲,懒洋洋开口道:“恢复得挺快嘛,听说子弹离心脏很近,这么快就出院,会不会落下病根儿啊,呵!”

    他的语气不善,听得景戚戚一愣,因为吃惊而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

    难道,胡勤和这个梁先生认识?

    “谢谢关心,还好,胡家三少说起话来还是这么幽默,比起你的两个哥哥来倒是大不相同。”

    顿了顿,梁以白继续保持着极有礼节性的笑容,弯了弯眼角补充道:“他们都还没死,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先上路,倒是三少爷好像不太担心似的,又或者是,巴不得他们……”

    他故意没继续往下说,但意图已经十分明显,眼底的笑意也随之逐渐淡去,看得胡勤差一点儿就要动怒。

    可就在这时,梁以白却再次笑得开怀,并且主动伸出手来,友好地停在了半空,胡勤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等了几秒,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身体很紧绷,带有明显的防备和敌意,景戚戚挨着他,自然感受到了。

    “你们早就认识?胡勤,你的两个……哥哥?”

    迟疑地开口,疑惑的眼神来回在两个男人脸上扫过,景戚戚这会儿感到的不仅仅是吃惊,更是震撼。

    “没有,只是有过那么一面之缘罢了。你身子重,别站着,早点儿回去休息,下次课我们再见。”

    冲她一笑,梁以白避开这个稍显沉重的话题,将两个人的奖品递给胡勤,冲她摆摆手,大步离开。

    他的笑容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犹如春日的和风,叫人情不自禁地会放松下来,整个人整颗心都变得温暖,景戚戚的眼神一直舍不得从他的背影上离开,直到他走出教室,再也看不见,她才忍不住,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发出一声微微地叹息。

    那种叹息,好像是留恋,又好像是遗憾,又好像是动情,蕴含了太多情绪。

    “你们是怎么……”

    景戚戚的表情让胡勤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扼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她不等他继续发问,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脸来,轻轻一笑,握住他的手,平静道:“我累了,回家吧。”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默默地走出医院,胡勤能够感受得到,景戚戚在克制着想要问个清楚的冲动,但她只是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地坐在他身边。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柔美的侧影,还有一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眼眸。

    胡勤之所以一个电话接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他的那个酒吧一向是玩票的产物,可以不赚钱,每天就只是当成朋友们放松找乐子的地儿,迎来送往的好不热闹,也正是如此,胡家老三才赢了个“哥儿们多,路子广”的好名声。可最近一个月,酒吧里频频有人不开眼,前来闹事儿,闹的还都是不大不小,偏偏叫人头疼的事情。

    昨晚,有个山西的富二代来酒吧玩,五六个人点了十个小姐,后来不知道怎么玩过头了,其中一个小姐直接送医院抢救去了,据说底下被烟头烫了十几个大水泡,有急诊医生觉得不对劲儿,悄悄报了警。

    有偿服务这种事,根本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可恰逢最近帝都时局敏感,一下就捅破了天,就连胡勤都有些兜不住,又不敢向胡语正求助。老头子原本就看不上他这些酒肉朋友,怒斥他们为蝇营狗苟之徒,但胡勤不听,照样玩,这回算是尝到了苦头儿。

    “今晚可能回不来,有事儿马上给我电话。”

    有些愧疚地亲吻了一下景戚戚的额头,胡勤语气里带着急躁,他要赶紧去堵上那几个女人的嘴,免得她们当中有胡乱说话的,其余的相关人员也要上下打点疏通一番,很多事不仅是递钱才可以,着实令人头痛不已。

    “你去吧,我没事,倒是你要管好自己的脾气,不能动不动就生气,好说好商量。”

    尽管胡勤什么都没说,但景戚戚还是从他的神色语气里听出来,他这是遇到麻烦了,她不能帮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堵,所以,尽管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还是想等他忙完了再说。

    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胡勤拿着钥匙出了家门。房门合上,巨大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景戚戚抱紧双臂,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

    她打开音响,随意放了几首曲子,没多久又关掉,往日很喜欢的旋律此刻听在耳中就好似噪音,令人烦闷不已;她又试着摆弄了几下家里的玩偶,回忆着上课时老师讲的按摩手法,刚做了几下,脑子里却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景戚戚好像梦游似的,伸出手指,点着玩偶的眼,鼻子,嘴巴,好像是在抚摸着情人的脸,温柔细腻,带着说不尽的情愫。她看着他好像在对自己微笑,向自己伸出手来,拥抱着自己,他的怀抱温暖,他的手柔情万种,抚上自己的脸庞,他的眼睛澄澈幽深,放大,再放大,似乎即将吻上自己颤抖的嘴唇……

    过了好久,她才如梦初醒,她幻想着的,是那个叫梁以白的男人!

    手上一松,她被自己的认知给吓到,骇得景戚戚一把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好远。

    “我这是怎么了……”

    她喃喃自语,心乱如麻,一扭头,刚好看见椅背上搭着的一条刚洗净晾干的薄毯,忍不住又是一阵心惊,那是上次搭车时,糊涂先生给自己的,她还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或者说,她甚至还不知道他是谁,更遑论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景戚戚结识了两个古怪的男人,这个几率实在太高了一些,她勉强收敛住心神,去冲澡,准备早点儿睡觉。

    因为略有些害怕,她留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有些暗,但在一个人的夜里仍不失为一种让人有安全感的陪伴。平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景戚戚闭上眼,慢慢进入梦乡。

    她睡得比往常都沉一些,或许是白天有些累,入睡得很快,而且几乎没有梦的困扰,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整座别墅都异常安静,一楼的佣人也都睡得很早,这一带的物业公司非常著名,也鲜少有安全问题,静谧的夜里,似乎连一两声狗吠都听不见。

    一个身影,无声地穿过走廊,厚实的地毯吸走了近乎全部的声响。

    来人渐渐接近二楼的主卧,在房门前站住,静静俯身,贴近房门,听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搭上门把手。

    果然,略一转动,房门开了一道缝隙,这么多年,她睡觉时从不会反锁房门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他嘴角略微上扬,看来,只要在别墅的大门上下了功夫就再也毫无阻碍。

    胡勤选用了最新的安保系统,但只要是系统,就一定能被破解,对于破解高手来说有时候甚至往往只是几行程序,反而不如老式的门锁来得可靠。

    床头的灯光虽然微弱,但却能让人一眼就能打量清楚房间的摆设,重新关上门,锁上,男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床,弯腰审视着沉睡中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恢复更新,努力鞭策我吧!

    61先解风情后解衣

    她的面庞在弱光下显得极为恬静柔美,许是怀孕的原因,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属于女人属于母亲的慈爱和安详,这让弯着身子双眼有些贪婪地盯着她看的男人几乎流下泪来:他呵护这么多年的宝贝,终于又一次即将当妈妈了,他禁不住感慨又心疼。

    丝毫没有察觉的女人睡得正香,眉眼平和,右手从小|腹上滑落下来,伸出了被子。男人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冷的小手儿,慢慢靠着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眼前犹如电影画面,一帧一帧,全都是往昔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从他记事起,她就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已经如同血肉一般无法剥离,扯动一下便会钻了心似的疼。

    当日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子弹射过来的一刹那,像是慢镜头一样,明明是高速穿破空气直直朝向自己,可他觉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他甚至能嗅到枪口处迸发的那一点儿火药味儿,可他躲不了,一直到xiong口好像被烫到,接着便是满身的凉意,犹如浸泡在冰冷刺骨的凉水中。

    闭上眼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景戚戚那张惊惶而惨白的脸,她的眼睛失去了平素的神采,像是上岸多时的一条死鱼。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此含恨而终,了却一生。

    没想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阎王不肯收他,射中左xiong还能活下来,梁以白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因为想要见她,他恢复得比常人要快很多,完全是主治医生和护士见过的最配合的病人,吃喝拉撒睡,怎么对身体有益怎么来,他像是一个机器人,机械地救治着自己,为的就是出院,为的就是赶快好起来,来见她。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记得呢,你可以忘了那些不好的,那我呢,我呢,你就真舍得?”

    凑近她,看着景戚戚沉静的睡颜,梁以白心如刀绞,他知道她承受得太多,百般无奈之下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摧残,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遗忘的方式来保护自身。

    可是,他从来没伤过她害过她,她为什么竟对他也这样狠绝!

    捏紧景戚戚的手,梁以白禁不住湿了眼眶,在身体最痛苦的时刻,他也未曾哭泣过,而此时,只说了一句话,他就再也控制不了澎湃的情绪,哽咽起来。

    他低着头,颤抖着嘴唇轻轻吻着她的手指,温热的唇凑上她微凉的肌肤,梁以白带着顶礼膜拜一般的虔诚。老天对他还不算无情,起码,他现在能够肯定,她真的在自己面前,是真实的,是鲜活的。

    指尖传来濡湿的痒意,像是被什么舔着,沉睡中的景戚戚口中咿唔了一声,转动身体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并未完全醒来。梁以白舍不得放开手,稍稍用力握紧她,大概是让她觉得疼了,就听她嗯了几声,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个朦胧的人影,景戚戚拼命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床边居然坐了个人!她一开始以为是胡勤回来了,直到那有些陌生的气息让她心头一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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