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紫镇后方勤务处的高营长,骑着一头大骡子来八里洼接兵,这一期和明礼一起走的有十几个人,八里洼既紧张又热闹。范立田跑来跑去张罗着人马,好多人到村口的场院里送行。
三官带头捐献了四担谷子,明仁捐了四担,霍老二也是失散多年的党员,刚刚恢复了党籍,这个老石匠本来不做庄稼营生,不知从哪里挪借了两担谷子,作为这些年的党费。
三官知道霍老二过得啥日子,平日里东一顿西一顿吃百家饭,一再不收霍老二的谷子,霍老二急红了眼,把三官拉到一边批评说:“三官,我这是党费,不是抗日捐,我老霍光棍一条,吃喝难为不着。你不收,就是抗党,违反党的纪律!”三官看着霍老二着急的样子,只好收下了。
不到半天工夫,八里洼倒收了几十担谷子。这是范立田没想到的,八里洼的群众基础不好,群众对党还有疑虑,这一次范立田不主张派捐。紫镇县委让高营长带来了新精神,指示范立田同志继续留在八里洼工作,稳定八里洼地区的群众,抓紧恢复党的基层组织,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快发展一批党员,壮大党在群众基础薄弱地区的力量。
仲相来迟了,场院里堆着一摞谷子,登时明白了什么,和范立田、高营长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一会儿把圈里的两匹红骒马牵了来。范立田说:“二叔,地里的活儿,还指望牲口呢,你现在捐了,将来怎么办?”
仲相把缰绳递到高营长手里,说:“家里地少,我没工夫伺候它,把它捐了,省得深更半夜添草料。”十几个小青年背着小铺盖卷儿,东一攒西一伙和家里送行的家人说话,八里洼男男女女,大闺女小媳妇站在村口看热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吭不哈的小范,竟有那么大的力量,在这个沉闷的村庄里,点起了一支火把。
明礼被嫂子妹妹们拉到一边说话。淑云抱着水生,手里提着个小包袱,小叔子真的要走,明礼的好处涌到她心头了来了。她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小叔子才几岁呀,晚上吵着闹着要跟嫂子睡,淑云不好意思给小叔子把尿,当夜里把淑云的被褥尿湿了一大片,这么多年,明礼没跟嫂子红过脸儿。
淑云红着眼圈儿,把小包袱塞到明礼的背包里,轻声说:“嫂子没啥值钱的东西送你,给你缝了个兜肚儿,晚上睡觉警醒些,别迎着门口睡。行军打仗,鞋底里多塞双鞋垫。从今以后,指望你自己了,缝缝补补,针针连连,多跟人家学学……”
淑云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嫂子嘱咐的就这些。别想家,啥时候安定下来,别忘了给家里打个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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