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又大的辫子,在手心里滴了两滴啥东西,抹在头上,头顶上油光光的。明华娘看着希奇,问道:“明华,你搽得啥,咋这么亮?”
明华说:“不怕大娘笑话,咱不像明杰妹妹这粉那油的。还是去年夏天,我掐了一把儿芝麻花,和桂花掺在一起,在清水里泡了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不起眼的东西,还怪好用,用了一个春天,头发软和多了。”
明华娘笑道:“还是俺明华心眼儿多,赶明儿,我让你嫦娥姐姐做一瓶儿,不是稀罕东西,做起来不麻烦。”明华说:“大娘,这法儿还是俺嫦娥姐姐教我的呢,嫦娥姐姐那对大辫子,一直搭到腚沿子了,真是稀罕人!”
明华拾掇完了,刚要出门儿,明华娘明杰娘一前一后进来了,明仁娘站起来打招呼:“哎哟哟,你们俩咋这么巧?明华预备去喊她二大娘去呢。”明杰娘看了明华娘一眼,冷淡地说:“路上碰上了,自己的事儿,还用得着去喊?倒是嫂子来得谨慎。”
明仁娘没听出明杰娘话里的意思,脸上堆着笑容说:“本该是我的事儿,许了个大愿,一马虎这么些年过来了,不是明华娘提醒,我早记不得了。”明华娘说:“嫂子坐着说说话儿,我和明华做饭去,一会大姐姐来吃饭。”
明杰娘和嫂子坐在院子里,天气清亮,太阳在院子里照着一片耀眼的红光,水缸边的杏树上,结满了杏子,向阳的一面,杏嘴儿已是微微的红了。明杰娘不喜欢嫂子叽叽喳喳,满地唾沫星子乱飞的乌鸦嘴,妯娌俩一直没有红过脸儿,这么些年了无论嫂子说啥,她懒得和她计较,大嫂子不像明华娘有心计,嘴快得像刀子,心软得像豆腐,心直口快,啥时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明仁娘是个嘴闲不住的人,明杰娘脸上没有笑容,忙问:“明杰起来了吗?这些日子明杰活路,越发长进了,比起嫦娥来一点也不差,说起来明杰小了一岁,心里灵透着呢。”明杰娘冷笑着说:“明杰哪儿敢跟她姐姐比,咋咋呼呼,没点儿正形,家里人都看着不顺眼,外人不知咋笑话呢。”
明仁娘早把昨天的话,忘到脑后了,听明杰娘一说,没当不好的话听,噗哧一声笑了,说:“孩子哪儿是咋咋呼呼,明杰性情儿直爽,小嘴巴能说会道,倒是嫦娥性子腼腆,论起处事儿,不及明杰一半儿。”
明杰娘没打算和嫂子恼下去,谁知明华娘安得啥心肠?说起来当大娘的说侄女两句,也合着情理,嫂子夸赞明杰是真心的,不由转怒为喜,笑着说:“孩子哪儿有不对的地方,嫂子,当面说给她,闺女家大了,不比小时候,要是天天哄着她,她哪儿知道天高地厚。”
老姐姐吃了早饭才过来,三个兄弟媳妇一团和气,在跟前陪她说话,心里自是高兴,说:“在村里咱董家算是大户人家,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一家不合万人欺。凡事有个商量,多好!从今儿个起,你们妯娌仨,谁也别拿自己当外人,不许再像乌眼鸡似的,你争我斗,让外人说三道四。”
明华娘说:“老姐姐,大嫂子领着我和二嫂子,一家人和和睦睦,谁敢嚼舌头,我撕了她的嘴。”明杰娘抿着嘴巴笑,明仁娘说:“明华娘,你腰里少了个物件儿,倒比她三叔能干多了。”姑嫂几个痛痛快快笑了一阵,男人不在跟前,这班女人啥话不敢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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