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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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01)(2/2)
门楼前,在门楼上的拴马石上拴了雪青马,看一眼门楼上悬着的“崇善养德”的牌匾,微微一笑进了院子。

    陈明枢的院子是座三进三出的大院,进门是一座影壁墙,影壁墙的四周嵌着古朴斑驳的砖雕,四角里镌着蝙蝠,中间镶着一个斗大的“福”字,拐过影壁墙是敞院,院子里的芍药牡丹,开得红艳艳的一片,花池里碗口粗的石榴,挂着满树红得滴血的花朵。

    迎着敞院是陈家的抱厦,假二层的歇山建筑,下面是黄土夯成的平台,看似有门儿,实则除了地炕的拱门,其它都是实心的土台。山墙的一侧,有一架髹着朱漆的木梯,攀上二楼,是一溜房间,当年车耀先就住在抱厦的房里。

    抱厦里冬暖夏凉,又可登高望远,清晨起来,远处一带逶迤的山峦,在天光下隐现出来。到了抱厦底下,车耀先在他住过的房间跟前,站了片刻,心里有一团微微的激动。

    陈明枢在书房里掩卷小睡。春困秋乏夏打盹,外面正是一片炎炎的夏阳,书房里不热不凉,看了几页书,睡意点点的来了,书是看不下去了,书房里有一张挂着帷幔的小床,陈明枢喝了一口茶水,卧榻而眠。

    刚进入梦乡,耳边有人喊:“老掌柜,有人来访。”陈明枢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含混地问:“谁来了?”管家老冯站在床边,说:“好像是以前在咱家住过的八路军车政委,几年不见,我也不敢认。”

    陈明枢对车耀先,还有一些印象,高高瘦瘦,一脸文气。老冯比他的年纪小不了多少,也是老眼昏花,他怕老冯看走了眼,陈明枢赶紧起了床,对老冯说:“快请他进来,泡一壶好茶。他一定走累了。”

    老冯出去不大一会,听到外边有说话声。“多年不见,陈老掌柜身体还好吗?”陈明枢听见问话,分明就是车先生,缀缀袍襟,梳理一把雪白的胡须,要往外走。老冯在外边搭话说:“还好,身体壮实着呢,除了耳朵背,还像以前的样子。”说着话,老冯挑帘进来,身后跟着车耀先。

    车耀先一进门,朝陈明枢抱了抱拳,笑着说:“陈老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车耀先。”陈明枢一把拉住车耀先,上下打量了一阵儿,高兴地说:“认的,认的。耀先啊,这些年,你哪儿去了,我还四处打听呢,明义说不上你在哪儿,你呀,又去当先生了?”车耀先和陈明枢牵着手,在短榻上坐下来,车耀先看着陈明枢一脸慈容,微微笑着。

    当年住在陈家的时候,陈明枢把他当作座上宾,对他甚是钦敬。老冯很快端进两盏茶来,放在车耀先面前,躬躬身出去了。陈明枢看着车耀先这身打扮,笑着说:“耀先,要是在外面,你不报姓名,还真认不出你来。你呀,进了买卖行了?”

    车耀先呷了一口茶,微微一笑说:“差不多吧。陈先生,我现在在紫镇呢,前年从队伍上退下来了,当了紫镇县委书记。紫镇有一个八路军后方勤务处,一摊子部队供应工作,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和买卖人差不到哪儿去。”

    陈明枢点点头,称赞说:“耀先,这是你的长处,心儿细致,善于理财。你来三道铺有事吗?”车耀先老实地说:“是有些事儿。一是来看看您老人家,陈老先生先国后家,是开明士绅,对抗战有功。二是找明义商量件事儿。陈老先生,我告诉您一件喜事儿,抗战胜利了,日本人已经全面投降,用不了几年时间,我们就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

    陈明枢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继而两眼放光,手哆哆嗦嗦伸过来,抓住车耀先的手,拍着耀先的手掌连声说:“好!耀先,这一天是迟早的事。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请人乩仙,乩子摇着摇着,摇出一个‘明’字来,当初不解,你这么一说,就解开了。‘明’为日月在天,天空豁然晴朗,拆开来一日一月,离天晴的日子,只在一月一日之间。”

    车耀先感叹地说:“是啊,苦熬苦斗八年,终于见到天日了。这八年里,中国的老百姓付出了多大代价!”陈明枢感慨地说:“耀先,说起来,还是英明啊,离开了咱们老百姓,莫说八年,再有几个八年,休想把日本人赶出去。”

    车耀先和陈明枢说了一会子话,说起抗战,难免感慨万端,不觉快到中午,车耀先起身说:“我和明义有几句话说。陈老先生,您老愿意的话,我想让明义到三番工作一段时间。抗战胜利后,百业待举,好多工作要做,明义同志对三番比较熟悉,现在,尤其需要文化人出来做事。当年在三番公学,明义是我的左膀右臂,离开了这么些几年,想起来还是那么有滋有味。”

    陈明枢爽朗地笑着说:“别客气了,耀先啊,孩子随你调遣,在家,明义是我的女婿,在国,明义是你们党里的人。我不干涉你们的事儿。小女不定离得开他呢,明义过去,生活上总得有人照顾。耀先,你不反对,我在三番给他们赁一套宅子。”车耀先爽快地答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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