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娘早晨起来,院子里的老榆树上,落了一对喜鹊,喳喳地叫,不由心里颤颤的,拿起笤帚扬了扬,喜鹊扎煞着翅膀飞走了,不一会又落到树上,翘着尾巴喳喳个没完。淑云出来舀水,婆婆拿着笤帚吓唬喜鹊,笑着说:“娘,您别撵它了,兴许咱家里有喜事呢。您儿子说,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匹枣红马跑到咱家来了,赶也赶不走。”
明仁娘拿笤帚在自己身上抽打了两下,说:“这两天眼皮老是跳,不知跳福还是跳祸?明义正月初六走了,到今儿,连个信也没有。你说养活孩子图啥,还不够揪心的呢!”淑云笑着说:“娘,多往好处想吧,俺这几个小叔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不定哪一个有大出息呢。”淑云说着舀了水进了屋。
范立田挑了一担水,悠悠荡荡进了院子,明仁娘揭开水缸盖子,范立田把水倒进去。明仁娘笑着说:“小范呀,别挑了,老让你受累。”不等范立田说话,嫦娥端着脸盆出来,笑着说:“娘,您让他挑吧,能挑几回呀。”
范立田接过嫦娥手里的毛巾,抹了把脸儿,嫦娥在台阶上支了镜子,把一头乌篷篷的头发散开,对着镜子梳头,掀起头发,一段又白又嫩的脖子露出来,范立田看了一眼,说:“婶子,我想天天给您老人家挑水,怕没那个福分儿。”
嫦娥的手指纤纤的绞着一绺青发,在脑后挽出一对大辫子,说:“指望人家范大哥给咱挑水,井也干了,河也枯了。”明仁娘一笑说:“小范,别听她的,快坐下歇一会儿。”小范笑着担着水桶走了。
吃过早饭,范立田套上大车和明仁一起到老林地掐桑叶。几天前,他回了一趟紫镇,把当前的几项工作,向车耀先作了汇报,八里洼成立支部的时机已经成熟,他想尽快把八里洼的党支部建立起来。
车耀先指示:成立支部一定要慎重,一个基层党支部,就是一个战斗堡垒,不能小看它的力量,周边的几个村庄,要尽快开展工作,建立一个巩固一个,形成一个强大的革命阵容。
组织决定马上着手成立三番区委,区委设在三番。最近县委要抽调一个人,过来协助他工作,争取明年春天,恢复党对三番地区的全面领导。范立田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必须在短时间内,成立八里洼党支部,这样,在他离开八里洼之前,八里洼支部就能够工作了。
八里堡现有三名党员,暂归八里洼支部领导。他让三官负责明仁的工作,明仁忠厚老实,有朴素的阶级感情,是个值得信赖的同志。三官和明仁谈了几次,三官抱怨明仁思想落后。范立田却不这么看,明仁家庭负担重,思想保守,这是普遍的小农意识,明仁入党,对带动明仁一样的普通百姓,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范立田一直想和明仁谈谈。
到了地头,桑田里露水重,明仁掐了一抱,身上被露水打湿了,他把范立田喊出来,两个人坐在地头说话。明仁从烟荷包里摸出两片纸,捻了两根烟,递给范立田一根,自己点了一根,悠悠地吸着烟。明仁踌躇了一会,问道:“小范,你和嫦娥咋样了?你嫂子让我打听个话儿,我这当哥的,咋开的了口?嫦娥对你有意思,不知你是咋想的?”
太阳上来了,雾气儿一点点散去,明仁看着范立田的脸,心里有一些懊悔,范立田一口绝了他,面子上过不去。范立田在鞋底上蹭灭烟屁股,微笑着说:“大哥,我和嫦娥的事儿,到时候你和嫂子做主。对嫦娥我没一点儿意见,可是,”范立田习惯地挠着头皮,“我没家没业,灶王爷绑在腿肚子上,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我怕委屈了嫦娥。”
明仁心里一阵宽松,他心里有一个疙瘩,总想当面问问范立田,不能让嫦娥傻等着吧,爹娘年纪大了,他不为妹妹操心,谁为妹妹操心?听范立田的话里的意思,他对嫦娥有意儿,他就等着范立田这句话呢。
明仁咧着嘴笑了笑说:“人到了年纪儿,就要成家立业,没家没业,不叫人家。小范,我不在乎你有没家业,再大的家业也是人挣的,我只求你对我妹妹好,有大哥一口吃的,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立田,我知道你们规矩儿多,啥时候把事情办了,老人的身体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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