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官在钟元的耳边悄悄嘀咕了两声,把孩子放在地上,钟元抱着娘的腿,摇晃着说:“娘,回家吧,回家吧!”三官在后边咧着嘴巴笑。爹说:“妮,三官不是散财童子,他知道咋过日子。替他想一想,他身上应着差事呢,他不伸头不行,伸头可不就是一刀。妮啊,听爹的,三官再打你,爹给你做主,回去吧。”
火候差不多了,三官道歉说:“他娘,我三官迟早让你过上好日子,眼下不是打仗吗,明仁好到哪儿去,捐了六担呢。”钟秀娘抹着眼泪说:“你跟人家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和有厂子有铺子,咱家有啥。”钟秀娘也不是不拉理的人,不忍心自己的男人三官为难,提着小包袱,跟在三官后面回去了。
明仁吃了晚饭,抱着水生到爹娘屋里说话。嫦娥凑着灯火绱鞋子,看见大哥抱着水生进来,放下鞋子把水生接过去了。爹在炕上抽闷烟,往里移了移身子,让明仁坐下。明仁娘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几双鞋两件单衣,娘说:“昨晚上慌慌落落的,也没给明礼捎上点东西,明仁啊,你跑一趟吧。”
明仁说:“马上开仗了,我也放心不下,去是要去,过两天吧。”明仁娘问道:“明仁,你们急着收拾龙王殿干啥?祈雨的日子过去了,早有这份心,旱不成这样。”爹说:“等年成好了,你找几个人再把庙修修吧。爹年纪大了,号召不动人了,年轻几岁,用不着你们年轻人操心。”
明仁说:“庙不像样了,神胎快坍了,龙王爷的袍子让老鼠咬碎了,神案下坐了一窝狐狸,也不知哪一年的事,狐狸的毛都红了。”明仁娘惊异地看着明仁,说:“要不说你二爷不做人事呢,当了多少年庄主,他啥时到庙里上过香?积攒了几辈子的庙产,让他划拉干净了。明仁,没惊动着神灵吧?别人咋样儿,咱也不用管,庙里有咱家的门槛儿,神灵跟前可不能马虎?”
爹在鞋底上磕净了烟灰,慢吞吞地说:“立村先立庙,没有祖宗神灵,谁来看家护院?原先庙上有一棵百年银杏,你二爷置了棺材,风水破了。你二爷为啥连个后人也没有,根苗还在这上面。人一辈子不过百年,没有流传,再好的家业,也扔在野地里。”爹看了明仁一眼,叹了口气儿说:“庑房还能用吧?”明仁望着爹点点头,爹为啥问起庑房来?
爹说:“别动大殿里的东西,大殿里是千年的器物,一尘一土都有灵性。”爹摸着烟荷包,烟锅儿在里面搅了搅,按上一锅烟,明仁擦着火镰给爹点上,爹轻轻咳嗽了一声,说:“爹是个明白人,你别犯难,家里有的,你看着办。年景儿不好,别逼着乡亲们。我和你娘还有两副棺材板儿,拿出去吧,换几个算几个。”
明仁呆呆地看着爹,不安地说:“爹,不用。儿子再不孝,也不会把您和娘的老本儿卖了。我和明义合计着,收了大秋,筹划几个钱,给您和娘合一副生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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