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耀先说:“老黄说得对,一定设身处地为老百姓打算,没有稳定的市面,在三番就很难立住脚。三番的工作头绪很多,容易盲目,县委的意见,先不要搞大的动作,欲速则不达,三番不同于老区,老百姓的神经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你刚才说的干部问题,我和老黄研究过了,现在到处需要干部,我们正在设法从部队抽调一些,充实到农村工作中去,这一点你放心,但目前不行。”
老黄说:“干部问题好办。立田,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选一批农村干部,先用起来再说。”车耀先说:“你们可以考虑,从农村党员中培养力量,土地革命一旦开展起来,干部缺口更大,可以尝试培养一批农村干部,土地改革是国家的事儿,也是农村老百姓的事儿。”
车耀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油印文件,递给范立田,说:“这是少奇同志在晋西北干部会议上的讲话,回去好好学学。农村工作要靠政策,注意工作方法,善于调查研究,广泛发动群众,大多数农民起来了,热情高涨了,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三官一大早装了一车茧花去三番,到了三番,老肖刚开大门,老肖说:“你来得正巧,今儿开张,你把大车赶到院子里。”三官把大车赶到院里,老肖说:“还不到开秤的时候,你屋里喝碗茶等等吧。”
老肖招呼着伙计们挑着几挂鞭炮,乒乒乓乓放了一气,把几个红包分给伙计们,老肖说:“伙计们,今儿咱们缫丝厂算是正式开张了,大伙儿好好干,不会亏待了大家。”
三官站在一边看着放完了鞭炮,问:“肖大哥,缫丝厂咋又开业,不是一直没关门儿吗?”老肖兴奋地说:“明和说改朝换代了,放几挂鞭庆贺庆贺。三官兄弟,三番解放,往后老百姓有好日子过了,天下太平,年景儿平稳,老百姓安居乐业,种桑养蚕,咱这缫丝厂定是兴隆。”三官说:“肖大哥说得不差,盼来盼去,总算赶上好日子了。”
三官卖了茧花,在账房里结了账,赶着大车进了粮食行,今日卖家不多,粮食行里停着几架大车,布袋口儿一律敞开着,金黄的谷粒儿,又饱满又成实,卖粮的看来了主顾,一窝蜂拥上来,争着和三官谈价码。三官抓了一把谷子在手里捻着,卖主儿瞪着眼睛,附和着说:“掌柜的,今年年景儿不好,不是家里等着使钱,谁不知屯在囤里生些毛利?你看看这谷子多好,好歹还个价儿。”
三官不动声色地问:“咋不在当地卖?跑这么远的路,也没好价钱。”卖主儿拉了三官的衣襟一把,悄声说:“掌柜的,咱们借一步说话。”三官跟着卖主离开了粮食摊儿,卖主压着声儿说:“粮食是土财老爷们的,咱给人家当长工,图个跑腿钱。咱那儿正闹土改呢,大户人家私买私卖的海了去了,谁不想把祖辈儿传下来的家产哆嗦净了,还想落个好成分呢。这年月有宅子有地的不吃香了,还赶不上咱穷人,心里没抓没落,吃个放心食。”
三官笑笑,两个人在袖筒里抓摸了几把,买卖成交了。过完了粮食,出了粮食行,天还早,三官没急着往回走,赶着大车满街儿转。街上人影不断,各式各样的摊儿慢慢上来了,偶尔看见一两队战士在街面上行走,三官一笑,还是八路军有办法,才解放几天,市面就安静下来了!搁在以前,中央军横行霸道,谁敢在街上摆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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