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地,将来是个累赘。”
仲森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瞪了明仁一眼,说:“不划拉几亩地,你妹妹还能白送了人家不成?养了二十年的大闺女,吃多少粮食!”明仁无话,和三叔说话白费劲儿。三叔站起来跺跺脚上的尘土,嘟囔着说:“共产就共产吧,八里洼有宅子有地的多着呢,不光我一个人。”
明仁赶着空车往回走,在后街口里碰上明美的婆婆,明美婆婆挎着个篮儿,手里拿着根棍儿,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看见明仁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站在路边。明仁搭话说:“表婶,您这是上哪?”换了别人,明美婆婆要么不答言,要么好话无好腔,一准儿没好话说。她对憨厚的董家老大满心敬畏,在庄里这么些年,她只有和明仁没拌过嘴巴。
明美婆婆叹了口气,眼泪汪汪地说:“表侄子,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能眼睁睁看着你瘫子叔饿死?我出去给他爷们淘换口吃的。”明仁愣愣地看了明美婆婆一眼,心里一阵沉痛,说:“表婶子,您老先回去,能不走这一步,就不走这一步,您容我半天工夫。”
明美婆婆说:“明仁,你别操心了,你家里也不宽绰,婶子记着你的好呢。”明仁怕羔子娘迈出这一步儿,好些人家开始闹粮荒了,一旦开了口子,大伙儿就不顾脸面了。大伙儿奔了这一条路,庄稼谁种?刚刚树立起来的党的威信还不要了?明美婆婆执意要走,明仁说:“表婶,您听我一句话,您信得过我,您先回去,下晌儿,我把粮食送到您家里。”明美婆婆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回去了。
明仁把车送回家,饥肠辘辘,喝了一碗热水,身上慢慢有了热气。淑云正缝补衣裳,抬头说:“饿了吧,锅里有俩馍,你先嚼一口。”明仁没言语,脸色不好看。淑云问:“咋了,身上不熨帖?你别光想着省粮食,把自己饿趴下了。咱家可就你一根顶梁柱,你倒下了,这个家就坍了。”明仁愁眉苦脸地说:“放心吧,我身子好,还没到哪一步。淑云,明美婆婆要饭去了,我把她从半路上截回来,咋办?”
淑云的脸冷了下来,明仁不会打家里的主意吧,囤里还有点粮食底子,春天才刚开始,地里能吃的还没冒芽呢。淑云不是小气的人,心肠儿软,明仁一说,掉了两滴眼泪,说:“怪不得明美在三叔家里呢,多一张嘴,多一把刀子,我还说明美婆婆会算计呢,原来真揭不开锅了。”
明仁看了淑云一会,淑云不抬头,依旧红着眼睛吸溜着鼻子做生活。不是明仁怕老婆,通常儿淑云不发话,家里一出一进的事儿,他不管不问,淑云不是不想接济明美家,粮囤子空了。
明仁在屋里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儿,又坐下了,淑云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活,从锅里拾出一个馍放在桌上,水莲哭咧咧地进来,说:“娘,我饿。”明仁看着水莲,把桌上的馍给了水莲,淑云一巴掌打在水莲手上,小声骂道:“你是饿死鬼托生的!除了说饿,还会说别的?”明仁瞪了淑云一眼,一声长叹,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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