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儿,说:“县委正研究鼓动乡绅们献地献粮,一定稳住大家,春茬地该咋种咋种,千万不能荒了土地,在政策还没出来之前,稳定是最关键的。地主老财,雇工剥削的,先向他们吹吹风,有粮的出粮,有钱的出钱,帮大伙儿度过春荒再说。”明仁不作声儿,默默地看着范立田和明义,两个区委的领导都是他的亲人,人家发了话,他不好说话了。
三官说:“村里闲话很多,大伙儿都等着共产,分宅子分地,到现在还没有往地里送粪的,大眼瞪小眼,都在街头戳着呢。”范立田和明义交换了一下眼色,范立田说:“这股风赶紧煞住,不能成了小气候。大家都看着你们,还记得去年咱们组织互助组的事儿吗,你们动起来了,谣言不攻自破。咱们当干部的不能掺合到里边去,一定不能乱。”
大家研究了一会村里的事,三官的心里有了底,在村里他也听到不少传闻,他觉得这是好事儿,因风起浪,群众有想法说明他们觉悟了,他也和大家一样,故意不往地里送粪,好似马上共产了,逼着那些大户人家退地退田,他是不是犯了幼稚病?议论完了庄里的事,明仁和三官要走,老肖说:“别急着走,我知道你们饿着肚子,我请大家吃碗混沌,跟前有一家混沌铺,味儿好又挺实惠。”
三官说:“算了吧,老肖大哥,俺俩吃草的肚子,担不住油水,一会儿拉肚跑稀的,回不了家咋办。”范立田知道大哥和三官没吃饭,大哥脸色不好,胡子拉碴,又干又瘦,忙说:“守着粮仓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老肖,算我的吧,你去招呼几碗混沌来。”一会儿混沌铺的伙计端进四碗混沌,几个火烧,范立田说:“我和明义还有事儿,你们吃完了早点走,我们不送了。”说完话,两人蹁上马,骑着牲口走了。
明仁和三官回村的时候,天已黑透了,天上几颗寒星似坠非坠,在村口看见个人影儿动,到了跟前,人影儿一晃不见了,两人觉得看花了眼,谁也没言语。到了龙王殿,霍老二已经和衣躺下了。
晚饭霍老二没吃,一顿不吃饿不死人,躺了一会肚子里咕咕叽叽乱响,起来灌了一肚子凉水,肚子里像结了冰一样,一点热气也没有了。在被子里躺着打着牙战,浑身筛糠似的冷,被子又凉又潮,更加躺不住了。影影绰绰看见墙角里的半袋粮食,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这点粮食还是给明美家里留着吧,不定哪一天那个强梁货又上门要粮食,一夜的风流,换来一辈子饥荒,真不划算。人一辈子,谁不打个黑碗?他偏偏打了羔子家的黑碗,这个祸惹大了。霍老二看着房梁,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外面风掠屋瓦,呼呼的一派呼啸声,墙角里嗦嗦的一阵响,有老鼠!霍老二趴在铺上瞪大了眼,一前一后,两只大老鼠爬上了袋子,他咳嗽了一声,老鼠眨眼之间不见了。他苦笑着,阎王不嫌鬼瘦,他饿得两眼发花,倒被老鼠盯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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