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顺着廊架往回走,远远看着一个人影儿,闪了一下不见了,到了角门儿跟前,从墙角走出一个人来,明华觉得眼熟,记不得在哪儿见过。那人说:“明华,你还认得我吧?”明华摇摇头,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这个人胆子也忒大了,敢在这避静的地方跟她说话,是梁家哪房里的小叔子吧,想想也不是,要是小叔子,不该叫她的名字。
见明华摇头,那人笑着说:“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记得月娥吗?”明华恍然笑了,不好意思地说:“想起你是谁了。按正理儿,我叫你姑夫。月娥还好吗?”那人轻薄地一笑,说:“月娥想你呢,让我给你捎个话,啥时得闲了,往家里坐坐去。月娥问了几回了,你是新媳妇,见不到面儿,我又不好到你房里找你。”明华说:“这个家里我也没有说上话的,正烦闷呢。你和月娥小姑说一声,今儿我就过去。”月娥的男人笑了笑,走了。
头年腊月二十三,月娥又添了一个儿子,三年俩孩子,月娥比家里的老母鸡还做活。大一点的孩子走路还不稳,第二个又钻在怀里吃奶了。好在一家人和睦,月娥的婆婆年轻,脾气又好,头一个孩子断了奶,替媳妇带着,庄稼人粗茶淡饭,孩子像狗儿猫儿一样,好养活呢。
月娥自打有了第二个孩子,有了借口,不像以前那么干净利落了,头上一把,腚上一把,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衣服穿戴更不讲究,浑身奶腥气尿臊气,真真成了孩子他娘了。月娥正抱着孩子喂奶,孩子像小驴儿一样,一拱一拱嘬着她的,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头顶上稀稀疏疏的几根头发,月娥心里甜蜜蜜的。
明华提着个小包袱,静悄悄地推门进来,月娥只顾低头奶孩子,以为婆婆进来了,说:“孩子夜里哭得厉害,也不知哪儿不熨帖,怕是招了邪祟,找个人看看吧。以前在俺娘家,找人写了皇榜,贴在墙上,半天的工夫就好了。”
明华哧地一声笑了,说:“谁是你婆婆?差着辈儿呢!”月娥猛抬头见是明华,“哎哟!”了一声,猛丁站起来,孩子差点掉在地上,忙抱紧了孩子说:“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咋是你!”说着话把扒拉出来,塞在孩子的口里,明华咋一看见月娥怀里白花花的,脸儿一红,嗔怪地说:“你咋不遮盖遮盖?碰上个不地道的男人,倒是让人见了景了。”
月娥说:“有啥害臊的?咱女人的本钱呢。为闺女的时候,自己还舍不得看,这会儿像五黄六月的烂杏,看看还能少了,谁愿意看谁看去!”明华笑了笑,月娥在家为闺女的时候,就不谨慎,成了两个孩子的娘,她还有心在乎这个?明华笑着问:“叫啥名字?”
明华摸出一块钱,塞在孩子身上。月娥说:“你别破费了,他认的啥叫钱?头一个孩子叫厌恶,说是起个贱名好养活,这家人家没一个识文断字的,嘴边想起啥就叫啥。怀里这一个叫社会,也不知你姑夫从哪里淘换了这么一个名字,怪里怪气,叫着不顺嘴。”明华笑笑说:“名字就是个标记,好些人比着畜牲叫呢,长大了有了官名儿,谁还记得小时候头顶上的嘎巴。”
孩子在月娥的怀里睡着了,月娥轻轻把孩子搁在炕上,轻声说:“这孩子睡觉不实落,睡睡醒醒,搁不下。”月娥把奶头抽出来,掩上大襟,随便扣上两粒扣子,缀缀衣摆,胸口上有两团黄苍苍的奶渍。
月娥勾手把头上的银钗拔下来,噙在口里,在头上划拉了两把,随便团了一个小纂,银钗一别,脑后变出一泡牛粪来,手上撑着个网子,套在纂上,苦笑着说:“明华,你看我成啥样了,头发两天没耪了,快成野雀窝了。”明华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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