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屯田说:“这叫土地革命。这一套儿多少人玩过,周天子的井田制,宋神宗的青苗法,雍正皇帝的改土归流,孙中山的人均其田,都没成功。他们是剥削阶级,自己革自己的命,好比自己咬自己的手指,一旦疼了,就罢手了。他们没有真正放下架子,把老百姓当成国家的主人,最后自己把自己打垮了。”
明华半是明白,半是糊涂,以前好像听二哥也这么说。屯田说:“可不一样儿,他们也是穷人呀,穷人看穷人的事儿,一眼看到底儿,心里透彻。老百姓关心啥?吃饭,穿衣,让人看得起,把他们当人待。所以,他们拥护。古语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是这个理儿。”
一晚上,梁屯田给明华讲书上的事儿,讲着讲着明华心里透亮了。她知道明仁哥明义哥还有三官明杰都是党员,当初她觉得范立田二哥他们好笑,村里说三道四,都说董家的孩子穷疯了,忠厚传家是个晃儿,老辈儿没过下土地,想分人家的地,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明华心里喜滋滋的,看着梁屯田的侧影儿,觉得自己嫁对了主儿,梁屯田是个男人,是个心里装着天下的男人。明华说:“听二哥的意思儿,三番要开办学堂呢。屯田,你去教书吧?你点个头儿,我和二哥言语一声,二哥准同意呢。从今儿起,咱们不能指望梁家,自个身上有力气,指望那点儿家产不出息人。”梁屯田羞涩地说:“你看我能教书吗?我是哪块料儿吗?”明华瞪着大眼睛,说:“你是,你是。”
芒种之前,明杰在院子周围,种上了一圈儿葵花籽。高营长走时,送给她一包葵花籽儿。种在地里,看着它破土,看着它长出了真叶儿,看着它一寸一寸的生长。明杰常常叹息着,她觉得这个春天很慢很长,高营长走的时候,秋风已经很凉了,看着他上了马,一点一点远去,最后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她很后悔,那时那么害羞,到现在她只记得高营长和她差不多一样高的个子,是方脸儿瘦脸儿,是不是和范立田一样,下巴上有一圈青黢黢的胡子,她不记得了,她没敢好好看他一眼。
他坐在小东屋里,怔怔地看着她,他的喘息声很重,轻巧的苏南口音,好听,又躲躲闪闪。每当静下来的时候,她常常想起高营长,高营长在她的头脑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小高很长时间不来信了,明杰掐着指头算了算,再过几天就仨月了。
今晚上爹娘到大娘家去了,范立田提出来结婚,一家人商量婚事儿,有啥好商量的!今儿见了大娘,大娘笑嘻嘻地说:“明杰,赶明儿你送你姐姐去,把你两个姐姐送走了,倒没有适合的人送你了。”明杰的心里乱糟糟的,像打翻了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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