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来,羔子娘煮了一锅黏糕,羔子从霍老三家买来一窄溜儿猪肉,挂在树枝上,像一条蜕了皮的长虫。羔子娘说:“羔子,快扫扫天井,一会儿来人笑话。”羔子说:“谁愿笑话谁笑话去!”话是这么说,羔子再不情愿,天井里快进不来人了,三下五除二,扫了几扫帚,羔子扔了扫帚,进屋吸烟去了。
瘫子说:“今儿正经有几门亲戚呢。”羔子说:“几门穷亲戚,用得着伺候!”瘫子说:“今儿是喜事儿,亲戚家来花钱呢,顾着些礼节。”羔子说:“啥喜事儿?给人家养孩子,这钱花的冤枉!”瘫子咧着嘴说:“便宜了霍老二了,明美也不挑挑拣拣,找这么个人。”羔子烦躁地说:“别叨叨了,头都大了!”
羔子娘端了一碗黏糕,进了南屋。明美揽着孩子吃奶,一对大,把孩子的小脸挤到一边去了,运生像一口小驴羔子,吃得很欢实,明美看着儿子,脸上笑微微的,咋看咋像霍老二的模样儿,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羔子娘把黏糕往炕头上一搁,俯下身子,看着孙子的脸儿,嘴角抽风似的说:“明美,你看运生像谁?像你,还是像霍老二?”明美说:“像他爹。”羔子娘说:“像哪个爹?明美啊,种上高粱出不了谷,这孩子和羔子不沾边,咋也不随羔子。你娘知道是谁的种子?”
明美摇着头,眼里慢慢凝满了泪。羔子娘说:“明美,你是个要脸的,这话就烂在肚子里。”明美又点点头,羔子娘说:“今儿你娘家来望月子,别耷拉着脸儿,弄出景儿来,谁也不好看。”明美眼里噙着泪,羔子娘说:“不让你娘家来,推不出去,我没有七碟子八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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