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们走了,明华在院子里呆了一阵儿,把这个院子细细规划了一遍,敞棚这么宽敞,一边儿盘一口灶,支一张鏊子,另一边儿放柴禾,这个敞棚够用了。敞棚南边还有一段空地,明年一开春,找人搭一个牲口圈,垒两个鸡窝,庄稼人哪有不养鸡养鸭的?院子里夹一道篱笆,这片空地拾掇好了,一年的菜蔬也有了。
明华呆着头在院子里,盘算着自己的生活,小角门那边有了动静,老于满头大汗扛着口大锅,笑嘻嘻地进来了,后面是梁屯田,肩上背着一口鏊子,这个没干过生活的人,鏊子不知咋扛,整个儿扣在背上,活脱一个王八精。
老于把铁锅放在敞棚里,帮着屯田把鏊子卸下来,说:“明华,给我碗水,嗓子眼里着火了。”明华端出一碗水,老于一仰脖子倒进去了。明华不解地看着老于说:“于大爷,这话儿咋说?是小婶子铺排的吧?”于大爷说:“你问屯田吧?明华,你是个明白人。俗话说,锅里有不如碗里有,大河里无水小河里干。是不是这么说的?”
梁屯田肩上扛着一袋粮食,手里提着一袋儿菜进来了,明华接过他手里的菜,看着男人脖子里的汗道子,心疼地说:“你又何苦?把咱们赶出来,横竖儿也给半年粮吧。”梁屯田踌躇的一笑,说:“明华,咱有手有脚,饿不死咱!从今儿起,我就是顶门立户的男人。”明华大受感动,没想到她的男人也是敢做敢为的人。
老于在天井里转了一圈,扎煞着手说:“明华,你发话吧,在哪儿盘灶?我老于别的能耐没有,支炕盘灶是我老于的拿手活。”明华看着老于汗水溻透的肩背,心里有几分不落忍,苦笑着说:“于大爷,您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我咋能支使您。”老于笑着说:“有钱难买愿意!明华,屯田有主意有算计,高兴还来不及呢。”
梁屯田提了半桶水和泥,老于蹲在敞棚里盘灶,明华看着屯田干活儿,嘴里微微地笑着,谁说梁家的男人是长脊梁的蛆?明华要接屯田手里的家什,她怕累着这个梁家的小少爷,屯田固执地说:“我才不用你呢,你给于大爷搬砖吧。”
梁屯田把和好的稀泥端过来,老于一边砌灶,一边笑着说:“赖汉子和稀泥,这话儿一点不假。屯田啊,庄稼活儿,你和明华好好学学。”梁屯田只是嘿嘿地傻笑。
“哟!我说哪来的匠人呢,原来是二叔。二叔呀,不是我说您,您老人家可是梁家的大管家,咋把工匠辞了,自己干起来了?”于小娴悄没声息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明华赶紧把小婶子往屋里让,于小娴冷笑着说:“我可坐不住!我过来看看哪里不妥帖,好心好意把工匠请了来,谁的胆子这么大,说辞就辞了人家。”
明华待要说话,老于直起腰来,扎煞着两只泥手说:“小娴,匠人是我辞的。方方正正的院子,垛上座房子遮荫背明,垒个鸡窝还有讲究呢,别说是个房子。”于小娴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二叔啊,把他俩分出来,老太太还没定论呢,您老人家倒是沉不住气了,说句难听的,您也不怕担是非。”
老于笑笑说:“小娴啊,二叔一大把年纪了,不怕谁在后面攮棒子,公道自在人心。”于小娴又是一阵儿冷笑,“二叔,在人前我尊您一声二叔,正经里说,二叔,您是梁家的下人,蹬鼻子上脸的事儿,二叔啊,不是您这把年纪的人做出来的。”
老于一面盘灶,一面嘿儿嘿儿笑着说:“小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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