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娘领着明智回家,仲森低头吸烟,脚下砍了一堆木橛子。明华娘笑着说:“他爹,你这是干啥?”仲森说:“不知碰到啥样的地邻,碰到强梁的,说不定就偷挪界石儿。地分到手了,几十年的事,防人之心不可无。”仲森看着明智,心里惶惶落落的,不知明智把地抓到哪儿了,想问不敢问。
明华娘说:“他爹,人家都往地里跑,你和明智快去看看。别让人动了手脚。”仲森不安地搓着两只手,明华娘笑着说:“他爹,这就是命啊,明智抓到他二姐的聘礼田了!”仲森苦笑着说:“这片儿地谁看着不眼热,大地换小地,这四十亩地还拿不到一半儿!”仲森把木橛子捆绑起来,拿镢头挑着和明智出去了。
仲林仲相进了二叔堂屋,二叔气息奄奄,嘴里只剩了一口气,在二叔的炕跟前坐下。二叔看了兄弟俩一眼,眼一闭,泪水滚下来,嘴巴动了几动,眼泪汪汪地说:“仲林啊,二叔要去了,你和仲相费费心,孬好把二叔发送了,寿坟棺椁,老衣现成,不麻烦。别安排七天丧了,二叔没几门亲戚儿,当天死了当天走。往后,你婶子,你们帮忙,人老了,就是个废物。”
仲林跟着落泪,说:“二叔,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长病的?侄儿这么虚弱的身子,还没往这上面想呢,您静下心来找个大夫瞧瞧,兴许几副药下去就好了呢。”董化斋摆着头说:“仲林,到了这一步,啥也看开了,万贯家私又咋样,还不是两手空空上路,一个树叶儿也攥不走。孬好二叔还有几个散碎钱,二叔不图好看,你们操心把二叔埋了吧。”
二婶抽噎着捂住董化斋的嘴,流着泪说:“老头子,还没到哪一步,真到了哪一步,我不让你一个人上路。仲林啊,你和仲相都在这里,你二叔还有些薄产,我和你二叔有个好歹,能典卖的你俩操心典卖了,把叔婶打发出去。”
二婶说着哭成一团,仲相劝慰了一阵子,说:“二婶,二叔有个好歹,西方路上无老少,想留也留不住。您老人家好好的,咋也说出这样的话来。”董化斋媳妇哭着说:“地没了,家产抄了,活着也是受罪,我才不看人家的白眼呢。”
董化斋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明白,街上吵吵嚷嚷,红着眼角说:“分地了,董家的地改姓了。”董化斋说完,两眼放红,大喘不止,二婶给他捶打了一阵,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痰。
仲相说:“二叔,八里洼的地平分了,说不上谁家的地了。您老的祖田留下了几亩,够您和二婶生活的了。”董化斋将息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说:“俗话说,宁得罪远鬼,不得罪家神。咱老董家和三官有宿怨,魏家是大户人家,败落了,董家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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