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娘说:“淑云是个热心孩子,比我这当娘的还着急呢。一家门里数她大,明智又是她亲兄弟,她不操心谁操心!”明华娘分明话里有话,三官媳妇说:“嫂子说了一嘴,我也没敢当真。明智这么好的小伙子,年纪儿又不大,不急着找亲事。”说了几句话,三官媳妇拐了弯,明华娘冲着三官媳妇的背影说:“她婶子,得空儿抱着孩子家里说话去。”
明仁娘在院子里拆洗衣裳,冬天里的棉衣,原本春上拆洗,仲林有痨病,不到麦子黄梢,棉袄不敢离身,到了收麦又是一阵儿紧忙,忙完了麦季,嫦娥把娟儿送过来了,哪儿有空闲操心棉衣鞋袜?
吃过早饭,淑云到三官家去了,她心里不由慌乱起来,才几天工夫啊,明智该娶亲了。明智是过房出去的孩子,不该她操心,她心里比明仁明义成亲还着急。在几个儿子里面,她最心疼明智,明智从小身子弱,病病歪歪不断,等把他过房给仲森,这个恋秧子瓜,从她心上摘走了。
小儿大孙子是爹娘的心头肉,明智下面还有明信,明信比明智才小几天啊,明智落地还不到十个月,明信大模大样地来了,明智吃了她还不到九个月的奶,这一辈子她觉得愧对明智。
前几天,明智从三番学堂回来,来这边打了一个逛,话也没说,叫了一声娘,到嫂子屋里去了,明智和她这当娘的生分了。明仁娘一边拆洗棉衣,一边掉泪,不时地抬头听听外面的动静。明华娘看下的这门亲事,她满心满意,期盼着明智早一天成家立业,早开花的庄稼早结果,等明智有了家室有了后代,不论哪一天蹬腿去了,她也闭住眼了。
仲林坐在阴凉里喝茶,手里捻着纺锤纺麻绳,大花猫伏在仲林的怀里熟睡。仲林的身体,不像前几年虚弱,明华给他的偏方,一直没有间断,人参不是庄稼人能吃的动的,嫦娥一年供应他一两二两,明和给大爷捎一些来,仲林从不用向子女伸手,孩子们的孝心比药引子还管用。
人参是大补养荣之物,到了三月里,身体就像剥茧一样,慢慢恢复了元气。痨病人原本是富贵身子,靠的是营养,这几年风调雨顺,庄稼地里出产的多了起来,生活有了滋味儿。
家里轻省的活儿,仲林也帮着照应,淑云见不得他干活,儿子媳妇不在跟前,他的手闲不住。几副缰绳破了股,早该修补了,明仁除了吃饭的那点空闲,没有立住脚的时候。去年种的苘麻,在牲口圈里堆放着,今儿小解,他留心看了看,苘麻里生满了虫子,拿出来摔打了摔打,喷了几口凉水,等苘麻变得软和了,找了个纺锤儿纺起麻绳来。
明仁娘一遍一遍往门外跑,仲林沉不住气了,说:“有啥牵挂的,淑云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和三官家里说话投己,坐一霎就回来。”明仁娘白了老头子一眼,没好气地说:“纺你的麻绳吧!孩子的事儿,你啥时上过心?”仲林说:“儿女婚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过路的也娶到家里来。”
明仁娘说:“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是没有,咱没福分罢了。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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