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云默默看了几眼,又给明杰放回枕头底下,说:“妹妹,嫂子是好心,我担心小高出啥事儿,你想想,这么些年了,一封信也没有,要是没变卦,写封信的空儿还有吧。”
明杰寒着脸,心说,嫂子真不会说话儿,谁不是望着人家好,她倒好专往不是窝里钻,也就是自己心疼的嫂子,换了别人打也打出去,撵也撵出去了,听她在这儿乌眉八叉地嚼舌。
明杰闷了一会儿,咧着嘴角苦笑着说:“小高在广西剿匪呢。收音机里说,好多队伍到广西去了,也有到福建的,剿匪可不像打国民党,真刀真枪地干,人都在山旮旯里,谁知人在哪儿啊。”淑云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这个人算是没救了,她的心粘在小高身上了,说啥也听不进去。
明杰开了箱子,满满一箱子鞋。明杰说:“嫂子,你看看我这几年的活儿,都在这里呢,一年十双八双,三双五双的时候也有,还有三哥的几双,这两个人真是没福气儿。”
淑云扒翻着看了看,心里替妹妹难过,这要熬多少眼呀!淑云攥着妹妹的手,明杰的手凉凉的,“妹妹,别做了,你还能给他做下一辈子的?”明杰愣愣地看着箱子说:“小高说,他当一辈子兵,当兵穿鞋费,一年穿三双五双不是个事儿。”淑云不敢再呆下去,她的心被妹妹的话堵上了,出了婶子家的大门,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儿流下来。
淑云回到家,一头扎在炕上哭出了声,水生呆呆看着娘,不知发生了啥事儿,吓得躲到奶奶屋里去了。一会儿,婆婆过来了,婆婆说:“淑云,这是咋的了?你婶子说两句别生气,婶子也是婆婆,好听的话,谁也愿意听!”
淑云赶紧起来,抹干眼泪,把明杰的事儿说了一遍,婆婆感叹着说:“明杰打小娇生惯养,一家人捧着掌心里,还以为是个福大命大的人,谁知福浅命薄。淑云,你拢拢头发,到铺子里请两刀纸,我给小高烧烧去,让他别缠着明杰了。你婶子一辈子不操心,闺女的事儿,当娘的不操心谁操心!”
淑云拢了一把头发,洗了把脸,刚要出门,二婶过来了。淑云的神情不对,明杰娘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娘三个在天井阴凉里坐下,婶子问:“淑云,你妹妹咋样儿?我等你回个话,你不照面儿走了。”
婶子一提妹妹的事,淑云禁不住眼圈发红,说:“妹妹中了魔道了,心长在小高身上了。婶子,赶紧想个法儿吧,这么下去,耽搁了妹妹的亲事不说,万一憋出症候来,求神也晚了。”
明杰娘眼泪哗哗的,说:“我不管了,说不定哪一天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哪有像你妹妹这样的,一头子不出,两头子不冒,窝憋出病来,让她自己消受去!”婶子说得是气话,淑云问:“婶子,这两年没有给妹妹提亲事的?有相应的,挣脱出来不难。”婶子说:“谁不知道你妹妹占了高枝,哪有敢登门说媒的,我盼着把她打发出门,她还得发恩情啊。”
明仁娘说:“这事多半在小高身上,小高是个重情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