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着黑宝的肩膀，犹豫着说：“黑宝，家里给我提亲呢。”黑宝把水桶提上来，愣愣地看着小满，说：“你别答应。”小满说：“俺爹点头了。”小满的鼻子尖上有一层密密的汗珠儿，黑宝木着脸问：“哪庄里的？”小满说：“陈庄的，叫陈大有。”黑宝有些犯傻，依旧愣愣地看着小满，小满着急地说：“黑宝，咋办啊？”
黑宝瞪着眼说：“谁给你说的，老子劈了他！”小满说：“刘老成。黑宝，你别胡来，该人家啥事儿？”黑宝说：“你别答应就是，刘老成再去，你把他骂出来。”小满懒得跟黑宝说话，弯腰挑起水桶，扭着腰肢走了。
黑宝傻站了一会，刘老成挑着水桶过来了，黑宝把水桶里的水倒进井里，攥着井绳在井里乱摇，却不往上提。刘老成说：“黑宝，捞鱼呢，上潭里捞去。你小子！”黑宝斜了刘老成一眼说：“你管不着，我愿意！”刘老成上了井台，放下水桶说：“滚一边去！”
黑宝是个莽撞人，刘老成骂他，把他的火气供起来了，骂咧咧地说：“你再骂一句，我把你塞到井里去！”刘老成扔下扁担，骂道：“狗日的黑宝，活腻歪了，你胆子不小！”黑宝提上水来，把井绳一扔，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刘老成的后腰，往井口里一送，说：“刘老成，你再骂一句！”
刘老成身量不大，不停地蹬着两条短腿，井口黑乎乎的，无限深远，刘老成下半身在井里，成了半截人。刘老成说话变了腔调，央求说：“黑宝，快把我抱上来，溜了手了不得，听见了没？”黑宝咬着牙根说：“刘老成，你再给小满说婆家，我把你填到井里去。”
刘老成吓出了一头冷汗，告饶说：“不说了，黑宝，我要再说，你把我的舌头揪了去。”黑宝把刘老成抱上来，刘老成抹着头顶的汗，嗫嚅着说：“黑宝，你个愣头青，你要松了手，老叔这条命就交代了。”黑宝弯腰挑起水，回头说：“老成叔，记住你说的话儿。”
黑宝挑水回家，学田在院子里吸烟，看着儿子进了院子，敲打着眼袋，说：“没掉进井里去吧？现挖的井，还是现淘的井，年纪轻轻，没点谨慎意思儿。”黑宝没翻眼皮，提起一桶水，哗地到进水缸里。学田说：“快把圈里的粪起出来，春玉米该抓粪了。”
学田媳妇从灶屋里出来，白了学田一眼，说：“大清早不说一句吉利话，掉到井里去，你有啥好处！”黑宝倒完水，在水缸跟前蹲下了。学田大声说：“耳朵里塞上驴毛了！”学田媳妇舀了一瓢水，说：“你让他喘口气，牲口也没你这么使唤的。”黑宝说：“俺哥还在被窝里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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