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耀先问:“老掌柜的呢?我和你爹熟悉,前些年没少吃老段家包子。”少掌柜眼圈一红,抹着眼角说:“正月里病了一场,再也没爬起来,没等到端午节,老人家跨鹤西游了。他老人家知道您还惦记着他,不定多高兴呢。”车耀先不说话了。
明义要了两屉包子,一海碗狗肉汤,点了小四样儿,要了一壶酒。少掌柜是个精明人,白送了一小碟儿花生米。车耀先尝了一勺狗肉汤,小声说:“规矩没改,不是当年的味儿了。段师傅手艺好,人缘儿也好,来这里吃饭的都是老主顾。”
车耀先连干了两小杯酒,酒味很淡,皱着眉头招手,把少掌柜喊过来,说:“少掌柜,段师傅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有老人缘儿,这面旗子挂了多少年!老段家包子小菜真材实料。”
少掌柜恭恭敬敬站在跟前,说:“您老多包涵,灶头上的酒一天比一天淡,我也没法儿,生意是人家的。”车耀先一笑说:“往酒里掺水是有规矩的,酒提子放在碗底里,碗里盛着凉水,一蘸一提,水就掺进去了,一篓酒里不过一碗水,为的是不折斤两。”
少掌柜红着脸,连声道歉说:“您老多包涵吧。我爹也是这样教导我的,他老人家的丧事上,花了不少钱,钱花出去了,一时半刻挣不回来,还亏空着呢。”车耀先在柜上结了账,三个人出来,车耀先站住说:“立田,你先回去吧,我和明义四处转转。”
车耀先在明义的陪伴下,走了一段路程,街上热,明义领着车先生,进了六和绸缎庄。夏天衣裳上身了,冬天的衣料是棉布,店里的生意冷清了。出出进进穿红挂绿的女人们,摸摸捏捏,挑挑选选,问价钱的多,买布料的少。外面一片火热,店堂里窗口开着,穿堂风悠悠地吹,店里凉爽了许多。六和跑堂的店员认的明义,明义在车耀先身后摆手,都不吱声了。
柜板上放着一卷卷的绸缎,上面都有签子写着价码,车耀先不停地点头,说:“不错,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才是正经生意人。”挨卷儿布料看了一遍,车耀先问:“是当地绸,还是外面进来的?”
店员指着跟前的一卷花绸,说:“老先生,这是当地绸儿,蚕丝儿细长,料子柔软水滑,下垂也好,上色比不上外地绸,价钱上差着呢。”店员说着打开了另外一卷儿绸,说:“您仔细瞅瞅,这是马来绸,行里也叫南洋绸,上好的山茧丝儿,也叫柞蚕丝,料子挺括、硬板,手感好,上色儿匀实,价钱上高出了两个码子。”
车耀先不住地点头。店员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您看,有钱人穿的袍子、夹袄、旗袍,多半是外来绸,颜色儿鲜亮,不脱色不打皱。要说实惠,还是当地绸,夏天里图个凉爽儿不是,不摇不摆板在身上,不说身上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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