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森听说有酒喝,馋虫儿爬到嗓子眼了,嘿嘿地笑着说:“下雨天打孩子,趁工夫。有壶酒喝,顶半个神仙。”说着话,仲森从桌上抓了个大酒碗儿,挑开帘子进去了。仲森进门儿坐下,看着两个哥哥说:“馋人嘴长。今儿正巧断酒了,雨天里没处去,过来说说话儿,倒是碰上你们偷着喝酒。”
仲森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吱!”的一口,下去一半杯儿,呲着牙花子说:“是立田孝敬的吧?正宗三番烧刀子。不像铺子里的酒,白咧咧的没点酒味,要不说无商不奸呢。前两天起了个大早,从铺子跟前过,你说咋样?老柳头这老营生,谁不说他老实,眼瞅着把半桶水倒进酒缸里了。我问老柳头咋回事儿,老柳头说,老三,你别吭气,亏待不了你。昨儿,明华娘去打酒,老柳头多给了一半提子。”
仲相问:“有这事儿?老柳头也坑人?”仲森说:“人心这东西,随着风气变,这样的糟乱世道,谁怀里不揣着仨俩的瞎包心眼儿?”仲林说:“人信实,火信虚。人不实靠,人心这杆秤就扶不起来。老三,不管人家,自个儿管住自己,实实在在,睡觉心里踏实。”
仲森哧地一笑,说:“大哥,二哥,你俩当员外郎了,外面的世道咋样儿,打听得少。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发。庄稼人有几个不是穷汉子?上一回我去陈庄赶集,明明称了二斤猪肉,回来明华娘一上秤,整整短了三两。”
三句两句话下去,仲森下去了三碗儿,端着酒壶,出来找大嫂子倒酒,大嫂子笑着说:“老三,你兄弟仨,数你有福气儿,你是装酒的肚子。这一壶儿,你大哥喝三天也有余头。”
仲森笑着说:“啥叫口福?说得就是这一盅儿,有条咸鱼,炖上一锅豆腐,才叫美呢。”喝了一会儿酒,仲森问:“大哥,没听说姓车的下来啥事儿?你说这几年,来来回回地变,上边没个定盘星,拿庄户人当孙子耍,没个正经事儿。”
仲森的话,仲林不爱听,皱着眉头说:“老三,你呀,省省心吧。庄户主儿不光你一个人,国民党时期,你骂国民党黑,现在又骂,要我说,不管啥世道,你瞅瞅你囤子里的粮食,心里就有数儿,土改前你有这么多粮食?”
仲森苦笑,守着矬子,说不得矮话,大哥家一家都在党里,不向着说话向着谁说话。仲相说:“不论咋变化,为老百姓着想,明摆着呢。老三,这几年,谁给你派过捐?三官几个人,没白没黑,往怀里揣了几个黑钱?搁过去,哼,老麻子还不如条死狗呢,谁管他入土不入土,霍老二又是守灵,又是给他入殓,亲儿子也没这么孝顺的。”
仲森喝了几杯酒,心里发虚,眼圈红了红,说:“快别提霍老二这个熊种!这两天,心里像吃了屎,别提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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