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云说:“听说家里那一个组织上给离了,说是离婚不离家。谁知道人家还有这么些道道?说起来,也是误了人家,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盼着,好不容易自己的男人熬出来了,谁承想成了人家的男人?”娘俩说着话,感叹了一阵子,明仁娘说:“世道变化快着呢,我和你爹好好活几年,看看这世道变成啥样儿。”
外面有动静,大黄狗汪啷汪啷地叫唤,娘三个听了一会,好似听见有人叫娘,淑云一把把孩子塞进明仁怀里,开门一看,惊叫了一声:“我的娘哎!老三,你还认得家门子!”
明礼牵着枣红马,眼里笑微微地看着大嫂子,不说话,光知道咧着嘴巴笑。淑云两眼发红,拽着明礼的袄袖子,捶着明礼的肩,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不停地抽着鼻子说:“明礼,你这个狠心贼!你还知道回家啊,爹娘想你想疯了。”明礼看着嫂子,眼睛红了,嘴动了一会儿,问道:“爹娘,还好吗?”淑云点着头,拿袄袖子擦着眼角。
后面拽他的袄角,明礼忽然想起郑晓沛来了,把郑晓沛拉到淑云跟前,说:“晓沛,这是咱家大嫂子。”郑晓沛眼睛闪闪的,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么亲切,不胖不瘦的腰身,白里透红一张俊脸儿,眼睛大大的,看似有一点鱼泡眼,眼角有几丝很细的纹络,头发黑漆似的油亮,脑后盘着结结实实的大纂,纂上别着一根银簪子。一件素花朵儿棉袄,一条青灰的棉裤,一双绣着暗花的青布棉鞋,看起来身子有些笨拙,实则处处透着精巧。
郑晓沛抓着嫂子的手,轻轻叫了一声嫂子。淑云攥着郑晓沛的手,左看右看,看得郑晓沛不好意思了,郑晓沛低着头,羞涩地躲着嫂子的目光。淑云笑着说:“还害羞呢。妹妹,嫂子稀罕不够呢,让嫂子好好看看。”
郑晓沛果真抬起头来,摘下军帽,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更加端庄。郑晓沛扭捏地说:“嫂子,我有啥好看的,你才是个大美人呢。”淑云笑着说:“还大美人,快成马粪渣了。”
明礼把两匹牲口拴在老榆树上,一抬头,看见娘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抹眼泪,明礼心里一下子空了。娘的头发全白了,身子不似以前壮实了,不禁鼻子一酸,叫了一声:“娘!”疾步跑过去,紧紧攥着娘的手,说:“娘,我回来了!娘,您老人家还好吗?”
娘的手抖索着使劲抓着明礼的棉衣,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嘴唇抖了一会儿,哭着说:“三儿,你就不想娘呀?”明礼搀扶着娘,眼里的泪水轻轻滴落下来,脸上笑着说:“娘!怎么不想?儿子做梦也想娘呢。”
淑云牵着郑晓沛的胳膊,说:“娘,您别光顾着心疼儿子了,还有更让您心疼的呢。”明仁娘撩起拴在大襟上的手绢儿,抹了一把眼睛,看了郑晓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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