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悄悄拉了明礼的手一把,娘儿俩往西间里去了。婶子掩上门,攥着明礼的手说:“明礼,婶子盼了你多少年,小高把你妹妹坑苦了……”婶子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再这么等下去,啥时是个头啊!看在婶子疼你的面儿上,把小高的事儿跟她挑开,让她断了这个念想。我和你二叔一点主张也没了。”
明礼安慰着婶子,压着声音问:“这么些年了,她一点动静也没看出来?”婶子说:“人就怕犯迷症,你妹妹入了魔障了,小高粘在你妹妹心眼里去了,外人谁不明白?只有你妹妹,死心塌地等着他。明礼,你妹妹挣扎不出来,婶子也不想活了。”
明礼正要说啥,门子一响,明杰不声不响站在他跟前,笑着说:“你们说啥私房话,躲躲闪闪的?”明杰娘赶紧抹了一把眼角,说:“有啥背人的话说,我问你三哥啥时走呢,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原想他多住两天,谁知呆不住!明杰,我跟你三哥说说话儿,陪着你嫂子说话去。”
明杰痴痴地看着明礼,说:“我正想找三哥说话呢,娘,您快陪嫂子说话去。您和三哥有啥话说?”明杰娘叹了一口气,说:“明礼,跟你妹妹说说外面的事儿,你是当哥哥的,多让着你妹妹,甭管说啥,谁也不许恼脸。”明杰怪怪地看着娘,不知有啥事儿瞒着她呢。
明礼说:“婶子,您放心,我和妹妹从来没红过脸儿。”婶子抽身进了里间,明杰问道:“三哥,你冷不冷?”明礼说:“不冷。小时候没棉衣,在雪地里冻半天,谁说过冷?”明杰想了想说:“在这屋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到小东屋里去。”
雪还在下,雪片变成雪霰子了,漫天簌簌地降落雪白的米粒儿,雾一样飘忽,打在脸上麻生生的。明杰扭身进了小东屋,明礼跟着明杰进去小东屋。小东屋里拾掇的很干净,一张樟木镌花床,紧靠着窗户,窗户上贴着红艳艳的窗花,梅、兰、竹、菊,窗花剪得精致,给这间外人很少进来的小房,添了不少喜庆。
窗台上放着一面圆镜子,一把梳子,一盒扑粉,一盒儿胭脂。床头上一口红木箱子,箱子上金线粉彩,描着山水人物,扣眼里别着一把铜锁。铺面上两床大红朵儿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盖着一方绣着喜鹊登枝的枕巾。东墙根下是一张镂花的衣架,搭着夏天里替换下来的衣物。
掩了房门,明杰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倚着衣柜,呆呆地看着明礼,泪水在眼眶里越结越大,慢慢滚落下来,明礼在明杰的床上坐下,不知说啥好。明杰不说话,咬着辫梢子,看着明礼流泪。
明礼不自然的笑着说:“明杰,你把我叫来,不是来和我瞪眼的吧?”明杰也不说话,眼睛定在明礼的脸上,不眨一下眼皮。看着明杰的样儿,明礼心里像被刀尖戳着一样难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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