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说:“我哪儿敢跟嫦娥比,人家是真干净,我干净是幌子,出去两脚泥,进门两脚土,哪能干净的上去?嫦娥姐脚不踩实地儿。我听屯田说,嫦娥家的地皮像是镜子面,能照出人影儿来。”
姑嫂俩坐在一起,不知有多少话说。明仁催促说:“先到老太太那边说会话儿,还有要紧事儿等着呢。”明华说:“别过去了,拉尿都在屋里,你闻不惯那味儿,我把秉忱奶奶叫过来,你们说会话儿。”淑云说:“大老远来了,不过去照个面儿,礼节上过不去。”明华提了包袱,出了门儿,交待说:“坐坐就出来,礼数尽到了就行。”
远远看见明华婆婆,在外面蹲着干呕,明华小声抱怨说:“赶上好时候了!俺婆婆眼窝浅,看不得脏东西,每回都是我伺候老太太解手。”淑云白了明华一眼,低声教导说:“明华,人老了都有这一天,儿女不伺候谁伺候!咱们都是有爹娘的人,将心比心,别在老太太跟前,嫌这嫌那,孙媳妇正经伺候老人!”
明华应着,到了婆婆跟前,明华说:“娘,俺大哥嫂子来看奶奶了。”明华婆婆转身看见淑云,苦笑着摆着手,说:“他嫂子,快别进去了,刚解了大手,屋里臭得进不去人。一会儿,我跟老太太言语一声。”淑云说:“表婶,都是庄户人家,谁家没老人啊!”
屋里气味难闻,屎臭气尿臊气直呛鼻子,淑云嗓子浅,胃里一阵翻滚,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才把涌上来的酸水压下去。明华忙把淑云怀里的孩子接过来,淑云俯身下去,叫了一声:“老太太!”老太太翻着眼皮,认不出淑云来了。
明华婆婆大声说:“八里洼明华娘家嫂子,来看你了!您还记得吧?”老太太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嘴角咧了咧,像要说话的样子,嘴张了一会没出声,眼里滚出一颗浑浊的泪。
明华婆婆说:“自打他小婶子过去了,不会说话了。耳朵还灵性,一句歪嘴的话也不能说。”淑云说:“老太太,您好好养着吧,过了年有了工夫,我再来看您!”明华婆婆扒拉了淑云一把,努了一下嘴巴,意思是让她快走。
淑云再看老太太时,老太太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只好又踅回身来,在老太太跟前略坐了坐,明华怕嫂子受不住屋里的气味,在水成的小腚上,轻轻拧了一把,水成顿时哭闹开了。
明华把孩子塞到嫂子怀里,说:“孩子兴许饿了,赶紧喂喂他。”明华婆婆把淑云送到天井里,轻声说:“我离不开身,本想和你说说话儿,身子劈不到两下里。回去跟你婆婆们说一声,老太太年前不会有动静儿,让她们放心就是。”婆婆怕冷淡了淑云,一边往外送一边说:“明华,留你大嫂子住一天,这回来了,下回不定等到啥时候呢。”明华答应着,和哥嫂出了院子。
淑云说:“你相亲的时候,你老婆婆那么富态,看着就是有福气的,谁知摊了这样的病症。看这样儿,过不了新年就回头了。”明华说:“好家好业,不知道珍惜,到了这份上说啥也晚了。俺小婶子能说会道,长得也好,谁不说她是个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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