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订的饭庄,原是观月楼的小厅,跟着明义吃了几回饭,她慢慢跟观月楼的刘掌柜熟了,刘掌柜不会多收她的钱,又体面又实在。出门要了两辆人力车,二嫂子搂着娟儿上了一辆车,嫦娥和明杰坐一辆。冬天里的风硬,虽然遍地黄苍苍的阳光,冷风灌进脖子里,像冰针一样刺着。
车夫弓着身子,拼命蹬着车儿,明杰不忍心,几次要下来,嫦娥把她摁住了,小声说:“以前我也看不惯,有腿有脚,让人家驮着算啥?拉车的靠着两条腿吃饭,你还能把人家的饭碗砸了不成!”明杰说:“你们城里人,拿乡下人不当事儿,掉个个儿你想想,他要是咱大哥,你忍心他弯腰撅腚,出这份儿傻力气吗?”嫦娥笑笑,也不辩白。
二嫂子的车已经到了,朝这边招手。到了观月楼跟前,车夫站直了腰,明杰掏出钱来也不管多少,塞在车夫手里,嫦娥拦挡也来不及了。车夫蘸着唾沫捻了捻,把余下的票子递给明杰,笑着说:“小妹妹,用不了这么多。你别贪怜我,拉车是个力气活儿,比别人矮小不了多少,干我们这行,讲究规矩良心。”明杰不觉脸红起来,想起上午的那一出,心里后悔的了不得。两人转身的时候,车夫早已揽上生意,在路上奔跑起来。
观月楼嫦娥还是头一次来,每日从跟前走,看着出出进进那么多人,心说,三番人过日子真不谨慎,一顿饭得花多少钱!没想到今儿她也成了观月楼的顾客,也算是咸鱼翻身吧。
刘掌柜正和二嫂子小声说话,巧姐在三番认识的人多,见人一面儿,再见了面就舒适了。嫦娥又是惊讶,又羡慕不已。二嫂是个外交家,和人打一次交道,再见面的时候,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嫦娥和明杰到了跟前,巧姐指着姐俩向刘掌柜介绍道:“这位是范书记的爱人,在区里工作。这一位是六和绸缎庄董掌柜的亲妹妹,董明杰。”嫦娥不自然起来,花钱吃饭用得着这样仔细,把范立田抬出来干啥?
没等嫦娥反应过来,刘掌柜朝着嫦娥打躬作揖,笑道:“久仰,久仰!陈老师,您不介绍,我哪儿敢认?不定亏了礼节呢。范夫人,您请,这顿饭,您给我个面子,我请了。我还说呢,范书记每回都是自己来,原来夫人这么美貌。董小姐,明和大哥照顾我的生意不是一遭儿了,我还没言过谢呢。”明杰瞪了二嫂一眼,早知这样儿,她才不来呢。一顿饭横竖儿花不了几个钱,把范立田和二哥的脸面,搁在里面了。
进了饭厅,门口笼着一盆木炭,炭火旺旺的,身上好生温暖。迎门儿是一张镌着龙凤的花梨木圆桌,周围几把圆杌子,桌上搭着黄围裙,太阳射进来,映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一边儿是半人高的花架子,摆着几只好看的花瓶,花瓶里插着绢花和孔雀翎儿。
一会儿饭菜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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