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咋想的,给个外姓人操办阴亲,兴师动众,真是有钱没处花。昨晚上,你大哥找我到八里堡迎棺木,偏我预备好了大车,你婶子的脾气,你知道,不会说软和话儿。你大哥几辈子也求不到我门里,我还不好意思辞他呢。”
学田说完了话,一转眼不见了明杰的人影儿,苦笑了一声,刚要往外走,明杰和嫂子又拉又拽地过来了,雅珍不认的学田,一面往这边走一面嘟囔着说:“谁的舌头这么贱!我倒要问问他,他说这话儿啥意思?”学田心说,惹出麻烦来了吧,这张臭嘴儿!
不等雅珍过来,学田从人空里悄悄溜了。学田刚跳上大车,明杰追了过来,明杰在前面跑,雅珍在后面追。雅珍说:“明杰,你就是走,好歹跟你大哥言语一声,给老人带上点儿东西。”明杰挑上车,催促着说:“学田叔,快走,俺嫂子偏让我过了年再走,年跟前家里不定多忙呢。”学田加了一鞭子,骡蹄儿刨着地上的冻土,嘚嘚地跑了起来。
从八里堡迎回来的棺木,停在龙王殿里。小高的坟,也是一个急窝子,既然要和新媳妇儿合坟,定要重新打一座新坟。天寒地冻,土地冻透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像啃骨头似的,到了晌午,总算把圹开出来,村里有几个泥水匠,冬天里正是吃闲饭的时候,一招呼大伙儿都过来了。
没打算请霍老二帮忙,打坟离不了石匠,昨天一早,霍老二自个儿过来了,这是正经事儿,霍老二主持没不妥当的,董家一家人,对霍老二冷冷淡淡。刘老成说:“董家不像以前厚道了,霍老二狗添腚,舔出长尾巴蛆来了。”
何松年说:“俗话说,有人就有天下。三番区委都是人家董家的人马,董家人踩一脚,半边庄子晃悠呢。从前,跟咱们差到哪里去?还不是给人家扛活,这叫人走时运马走膘!”
大家说着闲话,不紧不慢砌着坟坑。霍老二说:“少说风凉话儿,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大家紧紧手,过了晌午按神门,天黑前下葬。天气不好,落下一场雪来,说啥也晚了。”谁也不愿意搭理霍老二,霍老二不知吃几碗干饭,今天下不了葬,还有明天呢,请了神来,还怕没处按?
仲森蹲在坟头上看热闹,二哥花这么多钱给外人做坟,心里不痛快,看眼瞅着大家磨洋工,懒得去管。刘老成说:“三哥,啥时候给你打一座寿坟?人活一辈子,谁知哪天蹬腿,扒个急窝子,冤枉煞了。你留那么多闲钱干啥,有座空坟等着,心里有个盼头。”
仲森揣着手,慢吞吞地站起来,朝老林地看了看,嘿嘿地笑着说:“老成,我还年轻呢,不想没边的事儿。人过去了,和死狗差不多,甭管在哪里,扒个窝子埋了,省得让大伙儿操心受累。”
老成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三哥,没人催着逼着,你使劲儿活,千万别寻思不开。”仲森笑骂道:“老成,三哥有的是钱,撑你们狗日的眼珠子!千年不死,万年不烂,看你把我咋的!”大家笑了一阵儿,仲森觉得没意思,抄着手回家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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