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杰和嫂子进了屋,淑云嘱咐说:“明杰,背不住别人说三说四,你只当是啥也没听见。明杰,不是我说你,有了这一遭儿,你可不许再让老人生气了。婶子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年咱还过不过?”明杰捧着脸不说话,一味吧嗒着掉泪,到了这时候,无论嫂子说啥,哪有她说话的份儿,不是大哥和嫂子在跟前守着,这一宿兴许她就过不来了。
天井里有人说话,淑云看了明杰一眼,小声说:“你在炕上躺一会儿,不管谁来嚼舌,不许出去!”明杰的眼泪,一夜之间流干了,只是暗暗点着头。淑云出去,三婶站在天井里和娘说话。
三婶问:“淑云,你二婶咋样了?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咱家的老林上起了一层白雾,把个老林地遮得严严实实,过了老半天,等太阳起来了,雾才散去。我觉得不对劲儿,又是动土,又是打坟,怕是惊动了老人家。”淑云说:“虚惊了一场儿,婶子这会儿脸上好看了,没啥事儿。”
淑云一个劲给三婶使眼色儿,三婶嘴巴儿快,不是风就是刺,舌头像开了刃的生刀子,果然,明华娘说:“养儿育女防备老,说得好听,哪一个孩子不是冤家,当老人的图啥,赚十个月的肚子疼。谁不说明杰乖巧伶俐,从小招人疼,一家人拿着当青眼睛,我说咋样来着,几个闺女里头数她难缠!小高有啥好的,矬得像板凳儿,庄稼地里一晒,不落太阳就找不着人了。”
明杰刚刚迷糊着,听着外面嚷嚷,仔细听了,原是三婶子说风凉话,气不打一处来,咬紧牙关忍住了,随婶子怎么编排,她没力气和婶子吵。嫂子压着声儿说:“婶子,您少说两句,明杰刚打个盹儿,一宿没合眼。”
明华娘说:“淑云啊,你少护着她,明杰缺少调教,你婶子忒娇惯了,才惯出这样的心性儿。俗话说,娇吃娇穿教规矩。打出来的牲口,使唤出来的脾气,哪有明杰这么不着调教的!”
明仁娘说:“他婶子,快少说两句吧,十个指头,还不一样齐呢,嫦娥没出阁的时候,没少让我生气,闺女上了几岁年纪,脸皮儿薄了,当老人的少不得忍让着,哪能跟孩子生真气。”
明华娘不知在哪里生了气过来的,嗓门儿越发高了起来,“嫂子,明杰咋能跟嫦娥比。嫦娥性情儿好,让人敬重,明杰空生了个美人坯子,性子燥得像个挣驴蹄子,谁家不长眼娶了去,当奶奶供着!”
明杰听不下去,掀了被子跳下炕来,一步迈到门外,手指打着颤儿,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淑云紧走几步拦住明杰,说:“你个苦瓜奶奶,你咋跑出来了!快进去吧,冻出病来,我可没工夫伺候你!”明杰挣扎着身子,指着明华娘说:“婶子,您,您说得真好听,是您当婶子的说的话?不看着您在老人的份儿上,今儿我撕了您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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