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三捏捏钱褡子说:“学田,我不像你,空手套白狼我做不了,看看再说吧,瞅不准我可不敢,挣了还好说,赔了这个年咋过?”学田说:“老三,你忒小心了,哪有不交学费的手艺,哪有不上税的买卖,你呀看着办吧。”
两人进了牲口市,十几匹骡子,几头戗毛驴子,拴在木桩上啃草,学田在牲口市上走了几个来回,卖主儿拽着他的手让他还价儿,学田说:“我打听行市呢,没打算买牲口,不等着使活儿,不急不急。”学田在一匹黑骡子跟前站住了,看着这匹骡子眼熟,他的手被人家薅住了,回头一看,是那天在三番见着的老汉,心说,这老汉不是神仙吧,一睁眼又看见他了。
老汉灰着脸说:“你赶四集儿吧?没想到在陈庄又碰上你了。”学田知道老汉性子拧,忙说:“老人家,还没脱手?”老汉摇头说:“行市不好,喂了好几年,相不中买家,我是不卖。”学田记着老人的好处,他不敢还价,还价低了,对不住老汉,还价高了,哪有赚头?
学田扯着老汉的袖子,说:“老人家,您牵着骡子借一步说话。”老汉果然牵着骡子过来了,学田端详了一阵儿,赞叹说:“是匹好牲口!老人家,明说了吧,我是贩牲口的,坑谁我也不能坑您。俗话说,货卖一张皮。我给您拾掇拾掇,保准卖个好价钱。”
学田叼着烟袋,从褡子里掏出一把大木梳,上上下下给骡子梳了一遍,掏出水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冲骡子身上喷了一阵,骡子毛发鲜亮,又精神又利落,老汉喜滋滋地说:“是有一套儿,我掇弄了一辈子牲口,不及你半点儿。”学田嘱咐说:“一会您把价儿抬的高高的,别杀价,今儿行市差不了哪儿去。”
老汉牵着牲口进了市,刚一站住,围过来几个买主,学田也挤过去了,说:“老人家,这匹牲口是买还是卖?您老出个价儿吧?我给您这个价儿。”学田把手伸到老人家的袖筒里,老人拧着脖子,说:“你这价儿低了,我这匹骡子活儿好,两天一垧地,连耕带耙,活儿利落着呢。”
不等老汉说完,几只手轮番伸进老人的袖筒里,学田给老人使了个眼色儿,成交了。老汉数完了钱,掏出酒葫芦,似有不舍地说:“见面儿就是缘分。你不嫌弃,这葫芦我使了一辈子了,送你做个人情吧。”学田心里很高兴,啁了两口酒,再找老人的时候,老汉早走没了人影。
以前霍老三看不起学田,学田是牲口贩子,为人奸猾。今儿看着学田帮老汉把骡子卖了,不由对学田敬畏起来了。学田说:“老三,贩牲口是良心买卖,不是打眼障哄骗人,都是掇弄牲口的,你骗个人我看看!关键在眼上,瞅准了就有了赚头,瞅不准有宅子赔不了地!”帮老汉卖了牲口,这个工夫耽搁了长了,牲口市上得早落得也快,市上的人不多了,学田没搭上生意,学田不急。
霍老三倒替他急了,说:“学田,今儿你空着手回家,嫂子伸手要钱咋办?”学田依旧笑笑,说:“不急不急。”眼看着一个中年人,牵着一头毛驴儿过来了,毛驴儿身量膘情匀匀实实,站着不动,看不出一点儿破绽,一走路,毛病跟着出来了,跟学田一样儿,风摆柳,腿瘸,后腿短一截,这样的毛驴儿,原本就是杀材,庄稼地里指望不上。
学田反倒看上了,问卖牲口的:“掌柜的,您说个价儿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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