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森说:“是这个账儿。我扒拉了一遍算盘珠子,我和明兰一个半劳力,再加上两匹牲口,犁具,场院,合在一块儿,吃不少红利呢。有一样儿,入了组不自由,单干随着自己的心性儿,不和外人打麻缠。”
明华娘哼了一声,白了仲森一眼,说:“哪有不合槽的牲口?在自己家里吃饭,马勺还碰锅沿呢。”三官说:“上回范书记说,河北地界都入组了,大组有几百号人,热闹着呢。又是修水利,又是拦河坝,产量打着番儿往上涨,再不济的人家,也有十几担粮闲在囤子里。老鼠枕着陈米睡,猪食还去一遍糠,哪有这么好的年景儿!”
明华娘说:“他爹,咱八里洼当家的,除了你侄儿侄女,就是知己亲戚,三官误了你,明仁误了你不成?”仲森早拿定了章程,怕是明华娘不愿意,故意不说出来。老婆脸上放光,心里有了底儿,说:“三官,入组我点头,你封我个小组长,我也使唤使唤别人。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马尾。支使个人儿,心里得劲,我不愿意别人使唤。”
三官笑着说:“不用我点将,大伙儿啊,准选你,种庄稼不是耍嘴皮子,要的是实本事。三叔,我转了几户,好些人家点名让你挑头呢。”仲森笑得合不拢嘴,说:“三官,别的事儿咱不行,若说种庄稼,同样跟着二十四节气走,收成为啥不一样儿,你得会琢磨土地,琢磨庄稼的习性儿,该种谷不能种麦,庄稼跟节气地力肥料对上路数了,碾盘上照样开花结果。”明华娘说:“说你脚小,你扶着墙走。三官,你三叔不识抬举。”
仲林家没有多少喜庆,这个年节,除了水生小哥俩在天井里乒乒乓乓放鞭,门口照例贴着的门神,大门过道里,挑着一左一右两盏褪色的宫灯,没有往年火辣辣的热闹景儿。水英年前走了,明义也去了紫镇,明礼走了之后,一封信也没有。仲林闭着嘴巴吸烟,仲相吃过早饭过来了。
家里请了家堂,祖宗们在八仙桌上供着,仲相进来朝着供桌,磕了几个响头,揖了揖,上了一炷香,到里面坐下了。仲林闷声问:“明和没回来?”仲相说:“雅珍心里不好受,说是不回来了。”
仲林沉沉叹了一口气,说:“老黄这个人啊,性情儿糙烈,咋说也让陈雅敬过了年吧,说镇压就镇压了,难为明和了。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陈雅敬不论咋说,对咱董家有恩。眼瞅着陈雅敬上了法场,却救不了他。但凡车先生来了,我爬也爬到三番,把陈雅敬保下来。老黄快刀斩乱麻,没个商量,小范和明义也是没办法啊。”
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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