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婶子冷笑着说:“我说你窝在屋里不出来,原来娘家人给你撑腰呢。没支使你们干活儿,你倒别害怕。今儿晚上,你和你婆婆过去吧,剩汤剩水,倒了可惜,你过去拾掇拾掇,咱一家吃顿团圆饭。”月娥说:“婶子,您别破费了,一年难得个清静日子,您老人家清静一霎吧。”婶子嘟囔着走了。
月娥脱鞋上炕,说:“残汤剩水,她倒好意思说!”明华说:“孬好是你婶子一片心意,快去吧,别辜负了她。”月娥男人说:“婶子也是好心,你别和她计较。”月娥白了男人一眼,一时恼了,说:“明华,你不知道,婶子针鼻子算出铁来,你当是吃一顿饭,人家算计着呢。你想想,大年下,哪有空着手到人家吃饭的?再不济也是两封点心。”明华说:“也是。平常差差点点也就罢了,过年不讲究不行,太轻省了拿不出门儿去。”
月娥说:“吃人家的下巴水,脏净不说,心里憋气。几个孩子,俺婶子哪个孩子抱过一遭儿?哪怕三文两文的压岁钱,给孩子压在腰里,叫她个奶奶也不冤枉!”说了一会儿话,屯田在一边给明华使眼色,他和月娥男人没话说,像两尊泥胎,明华赶紧下炕。
月娥不好意思地说:“明华,屯田轻易不来一遭儿,本想留你们吃顿饭,谁知老东西半路里插了一耙子。”明华把两封点心给月娥留下,说:“没啥稀罕物儿,孩子不嫌罢了。”月娥说:“这几个孩子,小猪崽子似的,哪知道孬好!”
明华和屯田到了家门口,远远看着院门跟前站着两个人儿,屯田皱着眉说:“小叔和小婶子还没吃饭呢。现成的饺子馅儿,捏几个饺子,折了手不成!”明华说:“你小声些吧,小婶子过门才几天,人家还是新媳妇呢。”
到了跟前,小婶子咧着嘴巴嘿嘿地傻笑,脸上脏兮兮的,鼻涕淌在唇沿上,小婶子又是个爱干净的人,使劲儿一吸鼻子,黄鼻涕儿像一条刚蜕皮小蛇,嗖地钻到洞里去了,红艳艳的舌头,在唇沿上卷了卷,嘴唇就无比干净了。
明华的喉头一阵儿痒,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样,蹲在地上干呕了一阵儿,吐了几口黄水。小叔抱怨地说:“过晌几个时辰了?不回来弄口饭,哪有过年饿肚子的!搁以前,咱梁家过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
屯田懒得理会小叔,小叔还不如一把鼻涕呢。明华捅开了锁,小婶子看着秉忱在跟前站着,抬起胖乎乎的脏手,抚摸着秉忱的头,卷着舌头刃儿说:“秉忱啊,你还没给奶奶磕头呢。”秉忱跺着脚骂道:“你滚!”
明华拍了秉忱一巴掌,训斥道:“秉忱,不许骂人,你小奶奶跟你玩呢。”秉忱从明华腋下刺溜钻进屋里去了。梁有德皱着眉头说:“子不教,父之过。屯田,你咋教育的孩子,亏你还是教书先生呢。”屯田不轻不重地说:“小叔,你说得对。你在梁家私塾读了多少年书,王瘦鹤先生没少教导你。有人能教导出来,有人教导不出来,悟性不一样儿。”小叔舔了舔嘴唇,没话说。
上午吃剩的饺子,明华赶紧烫了两盘,端给小叔和婶子,小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摇着头,说:“大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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