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家牵。眼看春分了,正是使骡子的时候,你咋舍得卖?”
明杰松了一口气,学田刁着呢,一肚子坏蛆。卖骡子的汉子咬着牙关,哼了一声说:“掌柜的,您不是讹我的牲口吧?这匹牲口,除了不是孩子她娘养活的,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学田光咧着嘴笑。明杰想,对呀,这时节哪有急着卖牲口的,莫不是其中有诈?卖牲口的说:“这么好的牲口,当地人还抢不到手呢,老哥,咱们借一步说话。”
卖骡子走出两步,四下里张望了一眼,悄声说:“咱那边忙着闹合作社呢,牲口犁具一块儿充公,我得了消息,才急着把牲口倒腾出去,养了几年的骡子换不成钱,你说亏不亏?”学田点点头,说:“就是,能倒腾几个算几个,撮弄口牲口不容易,和养孩子差不多,操多少心!”两人点了下头,把袄袖子放下来,拉了一会手,议定了价钱。
学田说:“明杰,把钱褡子拿来!”明杰和卖牲口的结了账,倒比她料想的要便宜得多。心说,学田叔是个人精,没花几个大钱,买了这样一匹好牲口。都说学田不可靠,买卖行里不多预备几个心眼咋行!学田把骡子绑到跟前的树上,卖骡子的要解骡嚼子,学田推挡着那人的胳膊,说:“牲口都卖了,还留着嚼子干啥,权当骡子的嫁妆吧。”卖骡子不甘心地说:“忒贱了!还不值一匹破驴钱呢。”
学田让明杰转转,蹲在地上和那人吸烟。明杰转身,卖骡子的把一卷儿钱,塞到学田的袖筒里。学田小声说:“我替人跑腿,干砸嘴巴子,咋说也赚个烧饼钱吧。”明杰的脑子突地大了,怪不得爹信不过学田呢,学田还真留着后手。
转了两圈儿,又买了两口骡子,明杰寸步不离地盯着学田。学田一脸儿扫兴,一会儿说肚子饿,一会儿嚷嚷着口渴,明杰也无心再转下去,牵着牲口跟学田进了车马店。
车马店掌柜的,看着学田手里牵的骡子,羡慕地说:“学田老弟,今儿你可挣大发了!”学田不耐烦地说:“挣,挣了一嘴燎泡,我是干磨牙,替闺女跑腿呢。”掌柜的嘎嘎地怪笑着,打趣地说:“闺女还能让你白跑了腿?咋说也给你双鞋钱吧。”学田光笑不说话。
车马店里开着饭馆儿,学田找了个地方坐下,掌柜的泡上一壶茶,挤眉弄眼地大声说:“学田老弟,今儿刚从三番进的烧刀子,在槽头上接的原溜子,汤锅里煮着驴杂碎,今儿有支钱的了,你不喝一壶儿?”掌柜的一边说,一边看着明杰,给学田使眼色。
学田干笑了两声,说:“庄户人讲究啥,有个干馍填肚子就不错了。”明杰知道学田耍心眼儿,说:“学田叔,想吃啥你尽管要,今儿您替我省了不少钱。羊毛出在羊身上,哪能让您白跑腿!”
学田吐着烟圈说:“明杰,我给你算计着呢,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话说回来,这三匹牲口,我转个主儿,不定挣多少呢。”学田点了一盘驴杂碎,一壶烧刀子,慢慢品咂起来。日头还早,明杰想到集上转转,有相应的给爹娘买上点儿,替学田结了账,一个人出去转去了。</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