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着情分,明杰哪受过这样的气儿,脸儿刷地一白,说:“学田叔,您老人家要多少跑腿钱,只管明言,让卖骡子的横插一杠儿,多别扭啊。”
学田脸红了一阵子,咧嘴苦笑着说:“明杰,买卖行里的规矩你不懂,我帮你买牲口不假,我也是个经济人儿,哪有空着手的说法儿。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规矩就是规矩,规矩不能破。”明杰懒得和他计较,她算认识学田了。
八里堡刘木匠,把几挂白茬子大车送过来,簇新光亮,又结实又轻省,看看圈里一般整齐的几口骡子,明杰心里自是高兴。仲相写了几个“日行千里”的吉签,贴在大车的辕木上,算是齐整了。对明杰有疑问的,听说明杰买了好几口骡子,都来看热闹,有好几家提出来入明杰这个组的。
明杰也不含糊,当场公布了组里的章程。明杰出车出牲口,粮食和大家平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原先入了别的组的,觉得不划算,和明杰比起来,组里的章程苛刻了,有想更正过来的。
明杰抿着口儿笑着说:“眼前说啥也是个影儿,到了秋后见分晓。大家也别这山看着那山高,未必这个组就是好的。”学田是个精明人,不到天黑找明仁退了组,入到明杰这个组里来了。不相信明杰能成事的,眼看着学田这般人物,也进了明杰组,心里的算盘儿扒拉了半天,也盘算着找明杰入组。
仲森刚撂下饭碗,学田过来了,学田反披着羊皮袄,像被人打瘸了的老羯羊,明华家的狗扑上去,吓得学田站在天井里大呼小叫。明华娘出来看时,学田两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动,差点儿笑岔了气。
学田说:“明华娘,你还有心思笑,快把狗喊住啊!”明华娘喝了一声,老黄狗狺狺地躲到一边去了。学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说:“啥人养啥狗,不定哪一天,找人喝了狗肉汤子。”明华娘说:“学田,俺家的狗认人,你这个样子,还当俺家的母羊发情了呢。”
学田一脸汗进了屋,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仲森把烟荷包递过来了,学田从腰里抽出烟袋,按了一锅,吧嗒了两口。仲森眼前一亮,问道:“学田,二哥的烟袋咋在你手上?”学田吧唧着嘴说:“二哥牙口老了,叼不住烟袋了,闲着也是闲着,送给我了,不要吧,二哥丢不起这个面子。”仲森哼了一声,没言语。
明华娘拿出鞋底,攮了几锥子,问道:“学田,听说你给二哥买了好几头骡子,二哥才几亩地呀,往年里还不是指望明仁,可见有钱没处花了。”学田说:“我和二哥交情厚着呢,他发句话儿,我还不跑断腿?”
明华娘哼了一声,说:“学田,得了我们董家好处了吧。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没有利钱,二哥能使唤动了你?”学田苦笑着说:“明华娘,别把我学田看扁了,我不是认钱不认人的人。”明华娘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学田,天上飞只鸟儿,你也伸手接着鸟粪,我早看到你骨头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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