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心到水灵妗子家瞧瞧,安抚她几句,怕水灵妗子给她脸色看,不管咋说,这镇压陈雅敬跟范立田有关,一来二去把看望嫂子的事儿放下了。到了家门口,往里瞅了几眼,晒了一院儿衣裳,水灵妗子病病歪歪的一个人,咋会洗这样多衣裳?嫦娥怕冒失了,在门口喊了两声,水灵妗子扎煞着两只面手出来开门,开了门,见嫦娥娘儿俩站在外面,眼睛红了红,说:“你咋找来的?有日子不见你了,心里正想呢。”
嫦娥一愣神,她险些不认得她了,还以为水灵妗子雇着老妈子呢。以前清清亮亮的一个人,才几天不见,腰也弯了,头发也白了,一身粗布衣裳,手上缠着胶布,脸上的皱纹一绺一绺的。
嫦娥攥着嫂子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儿,说:“嫂子,您还好吧?”水灵妗子抹着眼角,喉头哽咽着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快进去吧,你嫂子也在这里。”
院子里很清静,两棵高高的桐树,擎着一片阴凉,门口一左一右两棵石榴,吐着红艳艳的骨朵儿。嫂子在屋里问:“谁来了?”水灵妗子高兴地说:“你伸头看看谁来了。”嫂子在当门的小饭桌上包饺子,娟儿一头撞进来,扑到她怀里去了,嫂子笑着站起来,扎煞着两只面手,说:“你咋找到这胡同串子来了?”嫦娥也不说话,笑嘻嘻地看着嫂子。
嫂子说:“真是馋人腿长!本想安安稳稳吃顿稀罕的,偏偏来了一对儿馋虫。”嫦娥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兴你来不兴我们来?有日子不见嫂子了,过来看看,谁知赶巧你在这儿。”
嫦娥坐下,接过嫂子手里的擀面杖,擀起皮儿来,嫂子抬眼笑了笑,说:“你从哪儿过来的?我过来的时候,段家胡同热闹着呢,这会儿咋样了?”嫦娥说:“正出殡呢,男男女女的一街筒子,比老冯活着的时候还热闹。”
水灵妗子拉着娟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惭愧地说:“孩子头一回来,一点儿稀罕物儿也没有。娟儿,要是在往年,只要这世上有的,妗子就有法儿,堵上你这张小馋嘴。”嫂子和嫦娥怕嫂子难看,装作没听见。
嫂子说:“人死一了百了,风光算啥,有钱算啥,到了哪一天,谁又知道自己咋样儿?”嫦娥笑道:“趁着今儿你看破了,和你借几个大钱花花,怕是明日又跟着讨账呢。嫂子,你才多大年纪,说这些没记性的话儿,少在我跟前倚老卖老,在老人们跟前,怕是掌嘴巴子呢。”
嫂子红着眼圈儿说:“大哥在世的时候,谁不敢正眼瞧他?这才几天呀,好好的一个家,剩下一对孤儿寡母。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自家的亲闺女又咋样?还不是不上门儿。”
嫦娥往外边看了一眼,水灵妗子正翘着脚跟,给娟儿掐石榴花,忙说:“嫂子快别说这些话了,大嫂子心里刚放下,你又挑起来,她心里不定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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