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怕节外生枝,引出是非来,给老肖打了电话,老肖忙不迭过来了。明和面红目赤,神情恹郁,知道是心劳力亏虚火上涌的缘故,老肖不好明言,简单让雅珍收拾了些衣物,要往医院送。明和说:“老肖,算了吧,没啥大碍,无非酒多伤神,休息一天就好了。”
雅珍坚持要送医院,暗里给老肖使眼色,老肖笑笑说:“昨天遇见朴洛亚,他说出了趟远门,很长时间不见你了,让你得空儿跟他聊聊天。”依着明和的脾气,他才不住院呢,听老肖这样一说,不免心动,正巧,这几天心烦意乱,他想找神父忏悔说说话,把心中的不快吐出来。
明和爽快地说:“我想见见朴洛亚。他没说到哪儿去了?”老肖说:“朴洛亚说话卷舌头,又费劲又难懂,一面之间,我没仔细问他。”车子老肖叫好了,停在院门外,雅珍要陪着去,明和说:“你别去了,我一会儿就回来。”老肖说:“我陪明和去,无非说会话儿。”雅珍不放心,听老肖这么说,只好扭身回去了。
朴洛亚的教会医院,在两年前就改换了门庭,前些年张贵庭的益寿堂医出了人命官司,区里很快把事情平息了下去,益寿堂也因此冷清了,一时门前冷落鞍马稀。当时,明义和范立田主张把益寿堂和朴洛亚的教会医院合二为一,成了今天的三番人民医院。两家挂同一块牌子,对门营业,各执各的牛耳,各操各的腰刀,跟合并之前没啥两样儿。
陈雅敬被镇压,闲下来一大座院落,李力生请示三番公学迁址,把学堂办到陈家大院去。三出三进的庭院,严严实实的马牙子墙,夏天杂树生花,冬天雪落无声,是办学的好地方。明义和范立田没同意,学校自然要紧,诺大一座三番城,没有一家像样的医院,民生问题怎么解决?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确定把三番人民医院迁过去。
医院迁过去之后,总要有院长吧,朴洛亚是外国人,又是教父,不能担当得了这样的重任,张贵庭医死人命在先,又是党外的人,不能担任院长一职。耀先同志知道后,壮士断腕,把紫镇县委医院的最好的医生,派过来当了院长。
三番人民医院分作两块儿,一块是中医院,张贵庭剃了胡须穿上了白大褂,脖子里虽然不挂听诊器,也是读烂了多少医案老专家。另一块是朴洛亚的西医院,朴洛亚留着一蓬大胡须,保留着人种的优势,上厕所也挂着听诊器,是非常地道的医生。
陈家大院一下子变成了一座中西合璧的综合医院,统一划价收钱,按收入朴洛亚张贵庭和区委三家分成。前院挂着中医院的牌子,仍然是“益寿堂”的字号。一进院子药香猎猎,百草百花,芝兰生香。后院是朴洛亚的诊所,到处飘着浓浓的来苏水味儿,三番的病人闻不惯,和朴洛亚的蓝眼珠子一样,让人顿生疑虑。张贵庭这边的生意比朴洛亚的还是好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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