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妹妹的笨身子,像一截儿会走的短墙。刘木匠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清静了两天,她咋又跑回来了。妹妹进门撇着嘴巴,挤下两滴眼泪,委屈地说:“哥,梁家不稀罕俺,把俺打发回来了。你再给俺找个主儿,梁家啥大户人家,我还瞧不上呢。”
刘木匠瞪了妹妹一眼没吭声,皱着眉干活儿。爹娘去世得早,临走把半吊子妹妹托付给他,娘说:“别嫌弃她,啥人啥命,你妹妹心眼不齐全,孬好嫁个人家。”他操了多少心,才把妹妹腊八成人,媳妇又不容她,他在中间没少受气。妹妹隔几年转一个主儿,他没脸见人了。
明华婆婆随后也进来,刘木匠赶紧放下活儿,说:“嫂子,你咋有空来串门儿?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个庄里住着,你摸她的脾气秉性,她要是个懂事儿的,也不用我操心。”明华婆婆在敞棚里坐下,说:“他表叔,这两天忙着割麦子,没空伺候她,让她走几天娘家,过完了麦季,我再过来接她。我把她送过来,当面说清楚,省得她婶子想多了。”
没等刘木匠说话,明华小婶子嘟着嘴巴说:“说的好听,谁知人家安的啥心?”刘木匠说:“嫂子,让她住两天吧。小时候爹娘没调教出来,啥活儿也不会做,蔫人蔫脾气,和她急不得火不得,给你添麻烦了。”明华小婶子说:“哥,你少听她的,她是编排我呢。”
明华婆婆把这个人交代下了,刚要走,刘木匠媳妇一脚踩进来了,看见敞棚里站着小姑子,气不打一处来,狼嗓吊脸地说:“你回来干啥?家里不稀罕你!他爹,我和你挑明了,你不把这个人打发出去,我死给你看。”刘木匠苦笑着说:“嫂子让她过来住两天,割完麦子来接她回去。”
明华婆婆不好意思地说:“她婶子,我没别的意思儿,哪有妹妹不走娘家的?你伺候她两天,过两天我把她接走。”刘木匠媳妇哼了一声,说:“嫂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和一个牲口绊拉,谁天天有好脾气等着她?可这人我不能留,你咋牵来的,你咋牵回去,进了梁家的门,是泡马粪,也该扬在梁家的地里。”
明华婆婆一阵脸红,忍着性儿说:“她婶子,你叫我宽容两天。打她进了门子,不是跟着我吃,就是跟着明华吃,闲时候,我不多她一碗饭,一家人在组里,忙起来了,我哪儿管得了她?”刘木匠蹲在一边叹气,媳妇不依不饶,妹妹是一口不通情理的牲口,梁家没错儿。
刘木匠媳妇冷笑着说:“嫂子,我不是不讲理,当初相亲,我没捂住你的眼吧?没要你一文钱的聘礼吧?梁有德把俺家的门槛踩烂了,我不想把她留在跟前,让她走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她不这样儿,凭你们家有德,我还看不上呢。”明华婆婆知道刘木匠媳妇不是善茬子,扭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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