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不安地搓着手,说:“接到你的令牌,怕误了时辰,一路上马不停蹄。范书记,不说开会嘛,咋我一个人?”
范立田说:“三哥,车书记来电话,想见见你。咱俩一道上趟紫镇,把具体情况向车书记做一个汇报。”范立田看了三官一眼,迟疑了一下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路上边走边谈。三官同志,八里洼是老典型,合作社运动马上开始了,这一步迈出去不容易,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两人出了办公室,嫦娥在走廊上打扫卫生,范立田说:“我们去趟紫镇。你和魏大爷说一声,照顾好三哥的牲口。”嫦娥说:“我还想请三哥在家吃顿饭呢。二嫂前两天打听你啥时候去紫镇,二哥伏天里的衣裳都在家里。”范立田看了一眼表说:“今天来不及了,过一天兴许还过去呢。”
到了紫镇,错过了吃饭时间,县委早下班了。立田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馆儿,吃饭的人多,吵吵嚷嚷透着热闹。范立田要了一屉包子,几头大蒜,抱歉地说:“三哥,想请你喝一盅儿,时间紧张,回去让嫦娥炒几个菜,咱俩好好喝一壶儿。”三官说:“算了吧,我没酒瘾,不过年不过节的喝啥酒?”
跟前有人小声说话,“哎,你们听说了没,昨天从前线下来一批人,哎哟,缺胳膊断腿,别提多惨了。还有两条腿都锯了去的,一辈子甭想穿裤子了。”三官一愣,范立田说:“三哥,中央正在制定政策,在全国实行统购统销,可能,把农村粮食市场一块取缔了。”三官问:“庄稼人离了集市不行,富余的粮食咋办?”范立田说:“卖给国家,国家统一定价,一律不准私卖粮食。”
三官忧虑地说:“粮食是庄稼人来钱的买卖,把粮食卡住了,谁还种地?”范立田说:“国家城镇新增六百万人口,吃饭成了大问题,中央很着急。”吃饭的说:“都说参军光荣,光剩下一条命了,能不光荣?到了这份儿上,还不如断了这口气呢。”三官一听,脑子嗡地一声,手里拿着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范立田吃完了饭,三官坐着发愣,笑着说:“三哥,你饭量大,别管我,你吃你的就是。”三官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心神不定地说:“别让车书记等急了,立田,咱早一点过去吧。”
紫镇县委早在几年前,搬到原国民党县党部的公署衙门里去了。院子挺大,应门是一座很大的屏风,屏风四周镶嵌着镂花的青砖,上面起了云脊,翠绿的小筒子瓦扣得严严实实,中间是粉白的墙面,写着:“将革命进行到底!”,屏风下面是一排几尺高的侧柏,整个屏风显得庄严清新。
紫镇解放前,屏风上是蒋介石的戎装粉彩画像,后来铲掉了,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些痕迹来。屏风挡住了后面的楼房,左右分出两条道路。过了屏风,里面原来很宽阔,一排油松,一排竹荫,本来空当的院子,让绿荫遮满了,灰兮兮的办公楼被树荫包围着,显得很幽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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