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森说:“我跟俺闺女说句话儿。”戴红袖箍的说:“你闺女在哪儿上班?”仲森说:“传达室。”
红袖箍瞪了仲森一眼,敲了敲传达室的门,传达室里出来一个烫发头,翻着眼皮看着红袖箍问:“老常,你找我有事儿?”红袖箍嘎嘎地笑着说:“没事儿,快回去炒俩菜,你爹来看闺女了。”烫发头找了一遍,没看见她爹,生气地说:“老常,我没惹你吧,吃饱了撑的!”
老常指着仲森说:“我哪知道,他说你是他闺女!”老常转身训斥仲森,“睁开眼看看,是不是你闺女,眼里长瘤子了!”仲森一下子愣住了,烫发头怒斥着说:“谁是你闺女,老帮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啥模样儿,一身土腥气,跑城里来认闺女!”
老常生气地推了仲森一把,冷笑着说:“都说你们农村人老实,老实个茄子!把心眼子揣到城里来使,真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烫发头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说:“老常,别信他胡言乱语,找间黑屋子关起来,饿他一天,一只老疯狗来城里蹦跶,忒没王法了!”
学田拽了仲森一把,小声说:“三哥,兴许嫦娥不在这里了,还是找小范吧。”仲森的脸烧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苦着脸说:“我找范立田!”老常说:“哟哈,有骡子不牵马!别找了,范书记管不到你这一段儿,听我的吧,等处理完了,过一天让村里来领人,回去好好修理修理你们两个,啥人儿!”
老常把仲森和学田领到楼下的院子里,一边伙房,一边牲口圈,大师傅老魏在院子里劈柴,老常带着两挂马车回来,后边跟着两个哭咧咧的庄稼人,抬头问:“老常同志,咋回事儿?”老常说:“老魏,有凉开水没?”老魏放下镐头,捧出一舀子凉开水,递给老常。老常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把舀子还给老魏,说:“咋回事儿?投机倒把,私卖粮食。”
老魏怜惜地看了两人一眼,说:“你说说,罪过儿不轻。往后可别这样了,政策是铁的,没准碰一头血。”老常说:“老魏,把牲口圈打开。”老魏说:“老常,庄稼人不容易,谁不犯个错儿,别关了。”老常生气地说:“让你开,你就开,啰嗦什么!”老魏开了圈门,老常说:“你两个进去蹲着,反思反思。”
仲森不进,拧着脖子说:“我找范立田!”老常一把把学田推进去,老魏头说:“老哥,别犟了,老常啊是个好人,等他消消气儿,心里一高兴,兴许把你们放了。”老常说:“老魏,一会儿给他们口水喝。把牲口卸了,饮一饮,抓把草喂上,牲口没罪过。”老常嘱咐了一遍,落了锁,隔着门儿说:“你俩别闲着,琢磨琢磨,把肚子里的坏主意抖落干净。”
牲口圈有日子不关牲口了,打扫得很干净,天棚上留了一个气孔,方方正正,射进来的阳光也变成方的了。仲森蹲在地上喘粗气,学田掏出烟荷包,按了一锅烟,吧嗒了两口说:“别生气了,听天由命吧。”仲森说:“学田,你上回卖到哪儿了?”学田说:“还能哪儿,粮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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