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没一搭说话。
白云说:“二叔,范书记说,四五年他来八里洼开展工作,住在您老这儿,您对他亲儿子似的。范书记说,当初要不是您老人家帮他,兴许工作开展不起来呢。”仲相爽朗地一笑,说:“小范是好样的,贪恋庄户人,庄户人心里想啥,他懂!那阵儿咱这儿不开化,把当成红胡子了。我还想呢,看你小范有多大能耐!小范在庄里住了一年,庄稼活儿好,样样上手,谁家地里忙,弯下腰就干,碰上湿的吃湿的,碰上干的吃干的。咱庄稼人,最讲良心,是块石头,也让小范暖热了。”
白云说:“我们那儿是革命老区,老早住八路军,打土豪,分浮财,退田产,减租减息,老百姓得了好处,自然拥护新政权。八里洼不一样,过得是平安日子,老百姓思想守旧,人生地不熟,换了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仲相笑眯着眼儿说:“就是呢。俗话说,好狗打不出庄去。赶脚的走路走乏了,往人家求口水喝,心里还打怵呢。小范有本事儿,会做工作。”明杰微微叹息了一声。
白云问:“二叔,您说搞合作社对不对?”仲相没打含糊,“古来天子们,没少拿土地说事儿,鲁宣公的初税亩,周天子的井田制,宋神宗的青苗法,雍正爷的摊丁入亩,在土地上做了多少文章!李自成不能说没本事,免赋税,均田地,他明白一个理儿,百姓安则天下安,老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基础不牢,人心涣散,没有不败的理儿。”
白云一边听一边点头。仲相说:“成立了合作社,人心收起来了,老百姓心里明亮了,有好日子过,谁不弯下腰来往前奔?小白啊,别小看了庄户人,过去说,士农工商,过去的皇帝老子,还高看庄稼人一眼呢。”白云频频点头,感叹地说:“二叔,您比我们看得长远!可惜有些人的眼光,光看着自己的鼻子尖了。”
明杰听了一会儿,娘小声说:“明杰,天不早了,把白区长的铺盖铺上。”明杰忙点着灯笼,进了小东屋,打开白云的铺盖卷儿,一床软软的被儿,一床薄得透亮的褥子,想了想,开了柜子,拿出一床里表三新的褥子,铺在炕上。外面的说话声传进来,偶尔听见爹爽朗的笑声,白云是个随和的人,她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多长时间没听见爹的说笑声了!
一会明杰娘儿过来了,在炕沿上坐下,悄悄捏了捏褥子,心里像是明白了啥,笑着小声说:“你爹高兴呢,多少日子听不见你爹的笑声了。这个白云啊,性子随你二哥,看起来文静,骨子里和你二哥不一样儿,你二哥是绵软,小白是面上和静,是个敢说敢为的人。”
明杰怕娘胡思乱想,微微一笑说:“娘,评头论足的,让白区长听见,还以为编排他呢。别管人家啥性情儿,他是个过路的,住几天就走了。”听见大门响,明杰说:“出去凉快吧,兴许大哥他们过来了。人家来了多半天了,三官哥也不朝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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