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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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01)(2/2)
嘴巴说:“别哄我了,阎王爷签子朱批了,还有错儿?小满呀,念在爹的好处上,晌午灌一壶酒来,我在西方路上壮壮胆儿。”

    白云悬着腕子写标语,仲相在一边啧啧称赞,没两把刷子,谁写得了榜书?白云在笔洗里蘸了墨,握着炊帚似的毛笔,好似成竹在胸,也不想布局,也不想笔势,顺手拈来,又泼洒,又淋漓,那副从容样儿,比娘们家刷锅还自然。腕子轻轻一挥,“将革命进行到底!”洋洋洒洒写在纸上。

    仲相说:“白区长,今儿开了眼了,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这么写字的呢。”白云说:“俺爹喜欢颜真卿的字儿,说颜字有中和之气。夏天练小楷,老人家给打的格儿,苍蝇也落不下,一天不落地练了三年。后来,爹让我练榜书,不给纸儿,说写榜书费纸,一幅纸挤不下俩字。冬天下了大雪,老人家握着戒尺,让我到场院里写。平整整的一地儿雪,拿着棍儿,一笔一笔地写,雪化完了,等第二场雪,手冻得像发面馒头。”仲相点头说:“我说呢,严师出高徒,没白下了工夫。”一会儿霍老三来拿标语,白云跟着霍老三走了。

    老槐树下挺热闹,老婆孩子都在树底下,以为哪儿的草台班子来唱戏,早早的占地儿,一个方格儿挨着一个方格儿,小凳子摆了一地。树下原来有一个四方台子,起初是护树,台子没这么大,后来村里请戏,没处搭台子,董化斋把庙外的护墙石搬了来,打了个方方正正的台子。

    台子上一边一根旗杆,庄户人拴牲口,一来二去把旗杆拉断了。霍老三领着基干民兵找来两根杆子埋上,拉上一块红布,把白区长写的大字挂上,也有几分样儿。树下阴凉挺大,足有亩半地大小,八里洼老少爷们,在树下伸着脖子等着开戏,后来有人背了锣鼓来,咚咚地敲了一通,开场锣鼓敲罢了,巴望了一阵子,没见戏班子的人马,大家失望了。

    羔子娘拿着蒲扇,扛着凳子,早早来了,从年轻那阵儿,就稀罕看戏,一听见弦子响,肠子也跟着动,敲完了开场锣鼓,没了动静。羔子娘疑惑地说:“这是唱的哪出戏?三通锣鼓罢了,该开戏了。”跟前的人说:“好饭不怕晚,到不了日头偏西,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就上场了。”

    羔子娘说:“《铡美案》看了多少遍了,就是看不够。好好的结发妻不要,朝三暮四就该铡,包老爷是忠臣呀,看看天底下,这些欺男霸女没良心的,狗头铡早该开刃了。”

    羔子娘放好凳子,欠身要走,有人调笑着说:“婶子,您老人家拔橛子一走,开了戏给谁看啊?”羔子娘说:“我回去挡鸡窝,提了灯笼来,到了三更半夜,我可摸不回去。”有人说:“晌饭还没吃呢,您老倒先稳不住神了。”羔子娘说:“开了戏,啥也顾不上了。”

    走到半道上,迎头碰上明华娘,羔子娘说:“嫂子,你来早了,还没开戏呢,别急着去,到处都是人影儿。”明华娘哧地一声笑了,说:“嫂子,入了社,戏班子早解散了,哪儿还有唱大戏的?”羔子娘瞪着眼说:“嫂子,咋不是唱戏?人家说唱《铡美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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