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琪要出去,钟琪媳妇一把把钟琪拖回来,说:“钟琪,你要是管闲事,明儿我就回娘家,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儿。”钟琪说:“谁也是爹生娘养的!”钟琪媳妇在儿子腚上,使劲儿打了一巴掌,孩子大哭起来,钟琪媳妇说:“从今儿起,你就是没娘的孩子了,你爷儿俩过吧!”
钟琪媳妇收拾了几件儿衣裳,抱着包袱就往外走。钟琪抱着孩子撵出来,央求着说:“好说好商量,你啥脾气儿!”学田媳妇不哭了,爬起来把媳妇挡住了,说:“钟琪媳妇,好孩子,我急迷了眼,说几句难听的,你别怪我。当老子的,管教儿子犯不了王法。”
钟琪媳妇发狠地说:“我没脸见人!当老人的给儿子挣不下金银财宝,过得锅子掉了底,我也说不上别的来,让人戳戳点点,我等着找条地缝儿钻进去呢。”学田媳妇说:“你爹也是望着儿女们好,没想着给你脸上抹黑,背了时运,连儿女们也不认他这个爹了。”
学田媳妇知道钟琪媳妇的脾气,平常儿软得像棉花,使起性子来,也是得理不饶人的。她怕媳妇儿回了娘家,忙说:“钟琪,快和你媳妇回去,娘白受了一回疼,我没你这个儿子!”钟琪眼泪汪汪把娘送走了。
学田朝台下看了一眼,脑子“嗡”地一声大了,台子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儿人,从今儿开始,他学田就是没脸的人了。学田怯了,他赶上茬口了,老少爷们咋看他?他是一个贼呀,把社里的牲口卖了。他没想着偷骡子,下三滥的事儿,他学田不干,心里堵着一口气,他想治治仲森,仲森敢在他跟前打喷嚏,当面喷他一脸口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和仲森一样的成分,仲森活得有鼻子有眼,他看着生气。人活得再熊包,也不能把心胸活小了,贩牲口把心胸贩没了,心眼随牲口了。学田的脑子里很乱,不敢抬头,下面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戳他的心口,他的肠子,像绳子一样打满了结,他的脊梁杆儿咔嚓一声断了,有口井多好,把脸一蒙,咕咚就跳下去了。
他的腰刚塌下去,跟前的基干民兵一提溜,浑身的骨头喀吧着响,基干民兵大声说:“站直了,知道丢人,早干啥去了!”学田的精神一震,他听三官一句话,兴许没这事儿,那阵儿谁的话,都像跟他过不去。
霍老二大声说:“学田,跟老少爷们说说,为啥卖骡子!”学田吧唧着嘴,嘴动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霍老三在台下喊:“学田,平时编排人的本事呢!这会儿装哑巴了?”学田眼懵了,他踅摸了半天,没看见霍老三在哪里。
大伙儿起哄说:“学田,编排编排你自个儿吧,编不好,掌他的嘴巴!”这就是老百姓们,一好百好,就是秃子,人家也说你一对大辫子,犯了事儿,再好的花儿,也是乱脚踩,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你淹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