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笑笑说:“瘫子叔手脚不灵便,是没法儿,羔子年纪轻轻,明美忙得脚不沾地儿,就是不伸手。”仲相沏好茶,慢慢品了一碗儿茶,苦笑着说:“一人一造化,一人一修行,好狗不是调教出来的。”白云点头问道:“明杰呢?”明杰娘说:“在屋里写字呢。今儿没出门,神神道道不知划拉啥。”
一会儿,明杰开了门儿,拿出一卷儿纸递给白云,害羞地说:“白区长,我识字不多,不知写得啥,您别笑话我。您给我提提意见。”白云认真地看着,说:“不错,是不错!”明杰红着脸儿说:“还说不笑话我呢。”白云说:“不是笑话你,写得不错,蛮有灵气。”
明杰娘悄悄拉了仲相一把,说:“明杰,我和你爹到你大爷家说说话儿,前几天你三哥来信说,郑晓沛这月里坐月子,不知有动静没有。屋里烧着水呢,别忘了续把柴禾。”说着话,两人出去了。
自从开办妇女学堂,明杰逼着自己识了不少字儿,文件能看下来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说了一会稿子的事儿,白云提了好些修改意见,明杰一一记下来。
今儿是六月初八,俗话说,初七初八坐着等。月亮上得慢,东天上一抹晴光白灿灿的明亮着,天空湛蓝湛蓝,一碧到底,像一抹深湖,星河里蔓延着一派虚光。树梢子上像是有风在响,肥大的葵花叶儿慢慢摇晃起来,很快身上有了些凉意。两人对着眼儿,想找话说,一时又找不到茬儿。
白云喜欢上了明杰,从第一天见面,他觉得很亲切,明杰像是等着他似的,他和明杰在一起,变得不自然了。两个人第一次独处,离得那么近,他还是觉得他和明杰很遥远。明杰的骨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孤独渗透了她的心灵,他似乎听到了来自明杰心灵里的叹息。她为什么不结婚?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他的脑子里,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在农村,像明杰的年纪,该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他听范立田说起过明杰,明杰有过短暂的恋爱,男人上了前线,后来,男人牺牲了。范立田的意思,想让他结识明杰,会不会希望他娶她呢?白云惶惑地坐着,他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他跟原来定亲的那个女人一句话也没有,在女人跟前,他不知说啥。
明杰托着腮,看着天上星星。织女星像一个织布梭子,织女成天织啊织,织出了一天云彩,想丈夫想儿子想闺女,想够了就哭,一年里雨水不断,到了冬天,眼泪冻成了冰凌子,落到地上就变成了雪花。
牛郎挑着一副担儿,前头挑着儿子,后头挑着闺女,顶着星月,在路上奔忙,从今年七月七,挑到明年七月七,到了七月七,天上的燕子喜鹊给他搭起一座桥来,织女和牛郎一年见一回面儿,有多少话儿要说。
记得小时候,到了七月七日这一晚,月亮升上来,遍地都是白灿灿的月光,她和嫦娥明华,悄悄爬进后院里的荼蘼架下,听牛郎织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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