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罪。”明智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玉兰说:“那边爹娘也是好心,怕我们掉进枯井里,想让我们再回来过日子,趁着白区长在这,把成分更正过来。”
仲林说:“老三好糊涂啊,这么些年,是块冰也暖热了。”仲相说:“大哥,老三有这个想法儿,也算难得了。过继明智,是想老了跟前有个依靠。玉兰,你和明智有啥想法儿?”
玉兰说:“以前啥事都是爹娘拿主张,这事儿不成!狗还知道恋家呢,爹娘养了他这么多年,老了用人了,俺俩再出来,还不让人戳烂了脊梁骨!我也想开了,成分是人家给的,不是爹娘过下的,怨不着爹娘。儿女们担承得了,富农不止咱一家,还能没活路了不成?要是没志气的,随人家批斗,踩在脚底下。”
没想到玉兰这么有见识,仲林点头说:“玉兰,爹等你这句话。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三叔就是你亲爹,就当是他生养的你们,不管他啥成分,咱们站得直走得正,天塌不下来!”
明兰和爹娘赌气睡觉去了,她自己的婚事,自己拿主张,不用谁来说三道四。仲森两口子叹了一阵儿气,明兰是烈性子,和她犟起来,上墙爬屋,寻死上吊,明兰脾气火烈,惹着了,天上捅个窟窿。
明智性子蔫,也是犟脾气,使起性子来,一撞南墙不回头。想想自己的儿女,哪知道当爹娘的难处!好在玉兰是个讲理的人,娘家是当庄里的,怕人说闲话,不会到那边过日子。
明智和玉兰一阵儿没回来,眼看牛郎星过了屋顶,仲森含着烟管儿,在一边唉声叹气,明华娘有些心焦,说:“他爹,咱俩过去听听大哥拿啥主张。”仲森说:“大哥有啥主张?别说孩子不愿意,就是孩子愿意,谁也作不了他的主。”明华娘说:“家里大哥拿总,听他的吧,伤了和气倒不好了。”
两口子虚掩了大门出来,街上很静,碾棚里像是有灯火,人影儿来回地晃,接着听见碾脐咿咿呀呀地响。明华娘抓住仲森的胳膊,说:“碾棚里闹鬼呢。昨晚上有见的,过半夜了,碾棚里有动静,一团麻亮的灯火,光看见碾盘转,不见人影儿。”
仲森大声咳嗽着,说:“骗人呢,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使唤动了鬼神?”明华娘抬头看着天,天蓝蓝的,天空里一点水汽也没有,犯愁地说:“雨水还远着呢,等着挨饿吧,不闹合作社,兴许有人挑头祈雨,天旱成这样,没人操闲心。”仲森说:“四六年那一场旱,还在眼前似的,老天爷不贪恋忘本的人。”
到了大哥家门口,两人刚要进门,里面的人影散了,仲相两口子提着灯笼一前一后出来,后面跟着明智和玉兰,黑影里有人走动,仲相问:“谁呀?快交更了,咋还不睡觉!”明华娘说:“二哥,是你们啊,咋不坐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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