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宅子里,原先霍老二住的几间房腾出来了,门口挂了一面牌子,倒有几分样子。霍老二少不得又搬进了龙王殿,和龙王爷做个长久的邻居。
学校没动,依旧还在后院里,几十个学生咿咿呀呀念课文,公社这边有些乱,好在无碍大局。公社是个啥衙门,庄户人家不知道,见三官找明杰请示汇报工作,八里堡的村长书记,见了明杰恭恭敬敬,才明白公社领导,比村里干部高了一大截儿,再见明杰,竟觉得两腿发软,心里禁不住打鼓。
仲森刚端起饭碗,明华娘端着一碗豆腐,慌落落地进来说:“他爹,王跃全领着两个外乡人,在街上转悠呢,身上盘着铁丝,手里提着黑碗,不是来拿人的吧?”仲森咧了咧嘴,见怪不怪地说:“兴许是游斗的吧。她娘,往后咱把心放进肚子里,县上有明义,公社有明杰在上头罩着,我才不怕他霍老三。”
明华娘说:“明杰又不是王母娘娘,手大遮不过天来。”仲森笑着说:“霍老三见了我,光腆着脸子笑,不提明兰的事了。这狗日的,也有怕的时候!”玉兰抱着水源进来说:“门口站着两个外乡人,伸头探脑,我没敢让他进来。”
明华娘紧张地问:“是不是王跃全?”玉兰摇头说:“我不认得王跃全,看着像两个外乡人。”明华娘说:“王跃全阴沉着脸,一张脸像烙糊了的烧饼,跟死了亲娘老子似的,一天到晚见不着个笑脸。”
拿起煎饼咬了两口,天井里有人嘀嘀咕咕说话,明华娘撂下煎饼,心烦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说着出去了,真是王跃全,王跃全身后跟着俩外乡人,跟班儿似的,身上背着明晃晃的铁线。
明华娘笑着说:“王同志啊,快屋里吃饭,您真会赶饭食头,刚端起饭碗来。”王跃全脸皮使劲儿皱了皱,说:“嫂子,给你家安戏匣子,你看安哪里合适。”明兰听见动静,出来看精致,问王跃全,“老王,啥是戏匣子,倒是新鲜。”
明华娘没听明白,说:“王同志啊,俺才不喜欢看戏呢,锣鼓喧天,震得耳朵嗡嗡的。羔子娘喜欢这一口儿,你快找她去吧。”王跃全脸皮皱了皱,干巴巴地说:“嫂子,戏匣子安你炕头上,往后想听戏就听戏,不想听戏,庄里有啥事儿,一听广播你就啥也知道了。”明华娘说:“哎哟哟,王同志啊,春上赊的小鸡,还没给人家钱呢,我哪有闲钱补笊篱!”
王跃全吧嗒着嘴,笑笑,说:“嫂子,不要钱,县里统一安,不光你一家儿。”明华娘心里说,说得好听,见观音菩萨一面儿,还得磕几个响头呢,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一个破黑碗挂在窗框上,还不够寒碜人的呢,要饭的也没有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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