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的疑难杂症,请他出来讨教,算是专家门诊吧。
后院是二院,男男女女几个德国医生,现在有了一些改观,从上海北京南京过来几个西医,医道虽说不怎么好,却成了二院的大拿,到底找中国人看病实靠些。来看病的人不多,医生们趴在桌上剔牙,再不就是打盹,走廊里很清静,护士们的鞋底儿咔咔地响,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
朴洛亚仍在煮咖啡,整流器里咕噜循环着豆油似的咖啡。朴洛亚是妇科主任,专门给大肚子女人褪裤子,女人们不开化,谁也不往这边走,清闲的腚里招蛆。看女人病的,差不多找中医,摸摸脉关,看看舌苔,问问起居,房事多寡,经水带下,最多脸红一阵儿,等着人家批了脉,开一剂两剂草药,在家里炖着吃放心。
谁看西医啊,不怨女人不开化,在一个外国人跟前褪裤子,贼眉鼠眼,流氓兮兮的,问这问那,多丢人啊,一个扩阴器往里一塞,比生孩子还撑得慌,祖宗的脸往哪儿搁!
范立田推门进来,嫦娥明华跟在后面,一眼看见黄胡子朴洛亚,明华吸了一口凉气,走廊上没人,悄悄把腰绳打了一个死结,死在这一场儿上,也不让黄胡子碰她的身子。明华进了屋,紧紧攥着嫦娥的手,嫦娥小声说:“别怕!”朴洛亚转身看见了范立田,兴奋地握着范立田的手,舌头像生了疖子,生硬地说:“范,很长时间没见你了,还好吗?”
范立田跟朴洛亚不熟,每回都是雅珍陪着嫦娥来。范立田说:“朴洛亚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朴洛亚摆摆手,冲屏风里面叫了一声:“玛丽娅!”闻声出来一个头上顶着白布的女孩子,玛丽亚长得很漂亮,细高的腰身,一头亚麻色卷曲的头发,从护士帽下翻卷着波浪流出来,眼睛蓝蓝的,像两颗猫儿眼宝石。朴洛亚微笑着说:“玛丽娅,给范夫人做个全面检查。”嫦娥跟着玛丽娅到屏风后面去了。
明华有一点紧张,看着朴洛亚的蓬松的头发,翻卷着的黄胡子,不觉攥紧了梁屯田的手。朴洛亚看着屯田笑笑说:“你姓梁,我记得给你看过病。急性肺炎,还记得吗?”没想到朴洛亚记性这么好,梁屯田不好意思地说:“记得,记得。”朴洛亚看着明华,怯怯咧咧的样儿,笑着说:“你长得真美!”明华的脸刷地红了,心说,朴洛亚老不正经,贼眼灼灼,没安好心。
明华坐在朴洛亚对面的方凳儿上,她闻到了朴洛亚的气息里,有一股浓浓的青草味儿,心说,怪不得长成这样儿,八成牲口变的。朴洛亚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胃口不好,厌倦,胀气?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肋条,问道:“这儿,疼不疼?”明华把身上的症候说了一遍,朴洛亚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说:“伸过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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