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222
“有烟没有”坐在车里,我突然感到身体像是被抽空,软绵绵的没了力气,便伸手向季南安,“给我一支。”
“对不起,没有。”他弯唇,“我不吸烟。”
“没事,”我苦笑一声,收回手来,却在转眸的瞬间看到他的唇角,又红又高,显然是肿了起来,便问道,“疼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疼。”
我摇头,“怎么能不疼”
我亲眼看见我妈,下了多么大的力气。
那样的力道,恐怕,她是将这十多年来对林早,对宁茂清的恨意,都融在了这一巴掌里。
当然,还有对我失望的痛意。
“对不起,”他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很低,像是欲言又止,“我”
“为什么要道歉和你没关系。”我缓缓一笑,知道他的道歉是因为什么,那一个吻,明明是我要求的,怎么能怪于他身上充其量,他只是帮我完成了一出戏而已。
这出戏如此震撼人心,我微微扯起唇角,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我作出这样的选择,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幸还是不幸
“我知道她打人很疼,”我看着他弯弯唇角,“真的,我又不是没挨过。”
“我上次退学,就因为没和她说一声,被她绑在家里床头柜上打,”我低头抱膝将自己团起来,作出人类最原始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声音在厚厚的衣服间延绵开,低闷的像是最没出息的呜咽,“她年轻时做惯了农活,手劲儿很大。我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我的手被她用细细的铜绳拴起来,只能用脚踢腾反抗。可是她拿着笤帚砸我的腿和脚,一下一下,竟像是铁锤落在我的身上。我痛的想要哭,却不能叫。因为我了解她,她最烦有人哭闹,一听到我的哭声,更会气不打一处来。”
“她逼着我上学,说我是没有心肝的玩意儿,辛辛苦苦能上学却不学好,白白浪费家里的钱。”我慢慢抬头,看着窗外雾气轻笑起来,“我忍住疼,死也不吭一声。直到她最后一遍遍拿扫帚逼我退学的缘由,这才将真实缘由说清楚。后来,我们娘俩就抱头痛哭,哭的就像是要死过去了一样,一点也没力气。”
“其实我哪是不想上学,”我转头看他,唇角微扬,“季南安,你知道捉襟见肘的滋味吗你能体会到家里面临着后天就要交水电费,租金及学费,今天却只剩下一袋子面粉钱的滋味儿吗”
“不,你肯定没有。”我像是个傻子一样自问自答,“你在国内锦衣玉食,像是个皇帝一样被众星捧月。你从来都体会不到我这样人的心酸。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宁茂清吗”我顿了一顿,嗓子像是石头划过,硬涩涩的疼,“要不是还有个朋友,我和我妈,甚至连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老妈被人欺负,病了在家却没人照料。可是他呢他却住最好的病房,有一队足够俩足球队那么多的护士看管我的生活一团糟糕,上学之后还要去不停打零工担负家里费用,洗车房的零工,快餐店的外卖工,邮局的快递员,所有的事情,我几乎都做过季南安,你知道大夏天在外面顶着烈日蹬车要被烤化的滋味儿吗你知道冬天将手伸到冰的像雪一样水的滋味儿吗你都没有,”我摇头,“自己的女儿在外不如牛狗,可是他却让与他无关的人在国内呼风唤雨,做那个最不要脸最体面的慈善家。”
“季南安,我每想一次,我都恨得牙痒痒。”
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和他有这样一次相处的机会,我会用这么平和的语言说出那些旧恨宿怨。而他能这么安静的竖耳倾听,倒像是我们之前从没经受过那些前怨,倒像是我们刚才从经历过刚才与老妈的那般歇斯底里的争吵。外面的雾越来越大,之前还能看到路灯的斑驳光影,现在竟然一点也看不见东西。
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压抑和迷茫包裹住了。我说的累了,靠在窗上不再说话,他也不言一语,车内如此静,静的只能听到我们俩的呼吸。
辗转交缠,却像是带着争斗的力量,深深浅浅,声声分明。
沉寂良久,他突然转头,目光定在我的脚腕处,“你疼不疼”眉头随即拧起来,“崴了这么一下,实在是不轻。”
我摇头,试探着动了动脚指头,明明想证明没事,可钻心的痛楚却蔓延上来,那样的感觉像是由血液弥漫到了眼底,我只能闭上眼睛隔离雾气,“没事,死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却没再将话题延伸下去,只是问了一句“去哪儿”,便将手放到手刹,眸光平静的看向前面。
“不知道。”我脑子一片茫然,低头看着空调,显然已经被他调到了最大的暖风,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冷,而转头看看窗户,明明是关着的,我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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