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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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二)
    八福晋手握铜胎珐琅镂花手炉,巧笑倩兮在我身边坐下,“我说澜妹妹,上次我就觉着你衣服上的花样绣的巧,今儿一看,连鞋也和别人的不一样,这绣工手艺,就是宫女子也比不上。难不成,又是你那心灵手巧的丫鬟给你绣的?”,顺她的目光往裙下看,原来八福晋指的,是我脚下这双莲花五宝珍珠绣鞋。也不知她眼睛为何如此尖?若隐若现露出个鞋头,也能被瞧得如此仔细。

    “八嫂过奖,丫鬟手笨,在您面前献丑了;若是八嫂喜欢,回头我让她给您做一双便是,只怕您穿在脚上,就嫌弃她手艺拙劣了。”,看来八福晋铁了心看上锦云的手艺,只一双鞋而已,大不了帮她做双新的,只是丑话说在前,回头别乱挑剔。

    “澜妹妹这话说的,我哪儿是那么不好伺候的人?!别听外头人混说!有件心事儿,这会子当着十四弟的面,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你们八哥是倔强性子,头几年笃志好学,耽误了时光,现下又忙着四处办差,给万岁爷分忧效力;他是个爷们,心思粗糙,可我在家中每每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着实憋闷,也叫心怀叵测的人乱叫舌根子。说实话,我也私下里物色了好一阵子,就想给八爷寻个乖巧伶俐的知心人,回头若能生个一儿半女,岂不皆大欢喜。可愚笨拙物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何况是你八哥?打上回,我就瞧上你这丫鬟了,窈窕袅娜、聪慧可人,还有一双巧手,真真是难得。只担心,她是你陪房丫鬟,若是十四弟的枕边人,也就算了,不知……”,八福晋这张利嘴,滔滔不绝的表白带打探,让我好半天连开口的机会都没逮到,原来她惦记上的,哪里是衣裳鞋子这样简单,而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此刻,她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十四给答复……

    小爷有些为难,不着痕迹的瞟了我几眼,似在等我暗示,人到底给不给?只要十四点头承认,锦云是他的通房丫鬟侍妾,八福晋便绝了念想,可锦云往后就再难嫁人。若十四否认,想必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八嫂,锦云是完颜府当年买来的丫头,虽是陪我嫁了人,可十四爷没把她收为侍妾。她自小被人拐卖,根本不知自己姓氏名谁,家在何方;这等身份,哪里配得上去当八哥的身边人?况且,她一直跟随我,半点规矩也不懂,回头平白惹八嫂生气,也让我心里难安。”,话虽是在绕弯子,可拒绝的意思,没人听不出来,希望她别装傻。

    “哟?到底澜妹妹懂事,还知道替我想着。不碍的,她身份虽下贱了些,但只要人聪明伶俐,办事妥帖,也没什么使不得。无非就是个侍妾,连嫁娶礼都用不着,回头多赏她几两银子便是。澜妹妹,说句实话,我开了这么半天口,和你磨嘴皮子,无非就要个丫鬟,跟要只猫啊、狗儿啊,有什么区别?你也忒小气了!”,八福晋脸色渐渐y沉下来,明媚的笑容,也开始挂不住,她语气轻蔑,神态傲慢的打量锦云,不觉间说出了心里话。

    “八嫂,她从十岁到我家里,与我形影不离,虽名为主仆,可情同姊妹,我也从没把她当奴才看待!现如今,她的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若有人想娶她,新郎官儿非答应,她是嫡妻正室、采纳聘礼、拜帖迎亲、八抬大轿,一样不少!如若不然,我轻易还不放人呢! ”,怒气缓缓在心中燃起,受不了八福晋轻贱我的锦云姐姐,我平日里对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到八福晋嘴里,就成了玩物。就连养猫狗,我还舍不得送人,何况是亲姐姐般的人。再者说,方才的话,也没糊弄敷衍她,锦云的姻缘,我早就有了安排和定论,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哟!滺澜,看不出来,你也牙尖嘴利啊!我一直以为你豁达洒脱,想不到,也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八福晋被我一番抢白,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冷笑一声,出言讥讽。

    “我凭什么不在乎,我当然在乎!”,心中愤懑难平,还以为她在说锦云的事情,可气话出口,才惊觉,中了她的道儿,明明是在挤兑我,居然没想到!

    十四小爷与我的大婚草草了了、敷衍而过,洞房也没进,一直以来,他对此讳莫如深、吞吐为难,眼下两人坦诚心迹、意切情深,心照不宣的刻意回避过往,我也早不在意。可方才的话说出来,难免勾起小爷心事,误会我假意豁达,内心记恨怪罪于他,万一破坏眼下好不容易求来的宁静祥和,叫我可怎么好!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绞,百感交集。

    身旁的十四沉吟不语,眉头紧蹙,眼含愧疚的望望我,也不知如何开口。看来,的确如我所料,无心之言,却恰巧触动了两个人心底最隐秘的伤痛。

    气氛陷入冰冷,八福晋看十四小爷神情寂寥,也有些过意不去,悻悻然,面露尴尬之色,“十四弟,娇雪妹妹快临盆了吧?恭喜你府上又要添人口!之前她在良妃娘娘宫里当差,就和我格外投缘,这次我还盼着见见她,谁知,她居然没跟来?倒成了滺澜一个人唱独角戏!”,看得出来,她急于岔开话题,哄小爷高兴;可也绝了,一开口,就能把人郁闷死。

    “八嫂,唱独角戏的,不止滺澜一个人,唱的最好的,估计也不是她!”突然听闻有人开口搭碴儿,蛇打七寸,接的话头儿好不犀利,将我方才的郁愤之情一扫而光,差点没笑出声来,沁玥啊,你总在关键时刻说出顶天立地的话,真叫人佩服。

    “九福晋,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连个动静都没有!我看你唱的也不差啊,总在啃结儿上挑大梁!”,八嫂没想到会半路杀出程咬金,开口就咬她要害,半点面子也不给,脸色瞬时气的煞白,和沁玥拍了桌子。

    八嫂莫气,我福晋不懂事!您要想看戏啊,回头我们府里摆戏班子,头一个八嫂过来看,府里人多,保准热闹!”,九哥见此情形,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笑嘻嘻打了圆场,才算是给众人一个台阶。

    这次的宫宴不比以往,诸位爷家眷齐聚,我没法和沁玥去挤一桌,顺位被挤到浅香的姐姐身旁,如芒刺在背;沁玥处境同样不好受,八嫂对她横眉冷目,左右还围绕着十爷聒噪的侧庶福晋们,令她苦不堪言。

    我坐的这桌人不太多,只有十二阿哥的几位福晋,不太熟,可人都比较客气随和。夏兰坐在十三侧福晋身旁,低眉信手,怯懦不语。十二哥的福晋们严肃端庄,略显拘谨,气氛本就沉闷压抑,浅香她姐还要时不时对夏兰训诫几句,每次都与我正在做的事不谋而合,难免让人怀疑她意有所指,一顿饭吃滇心吊胆,心烦意乱,幸好也不饿,终于不再怨恨下午的那堆小吃。

    “夏兰,雪天就是风凉,你觉着了吗?到我屋里去,拿件斗篷过来……”,浅香她姐连眼皮都没抬,轻声细语的支唤夏兰去拿东西。

    “福晋,您的东西,我不常动的,不如叫月儿……”,夏兰人很机灵,她在称呼上有意回避了那个侧字,算是刻意讨好了眼前这位侧福晋,月儿是浅香她姐姐爹身丫鬟。

    “呵呵,我使唤不动你了?月儿伺候我伺候惯了,我离不开她,你看我这身子,一时半刻离不开人,若出了差错,也不是我能担待的……”,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冷冷横了眼夏兰,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很浓。

    夏兰咬咬下嘴唇,转身回她们的院落去取衣服,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离席,头一次是给爷传话说福晋不舒服,第二次是为福晋将发髻拢上去。

    忽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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