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家世乡里(5)
胡父五十八岁死于胃溃疡,胡兰成称之为荡子病。他这不是讽刺。胡兰成说胡村人,虽然从兴旺转为败落,可有垢十年工商业经历,胡村人与一意在田上耕耘的农人还是不同,性格上要来得洒脱。这“洒脱”,用在胡父身上很传神,若再进一步,那就是“荡子”了。
“荡子”,在胡兰成并不是个恶称,而只是行为洒脱、不羁于常事常情的人,或许无益于治家成业,却能与人与社会相宜相悦,江山美人总属情于荡子。他用“荡子”比父,也常用以自比,父亲是荡子,他自己也是荡子,父亲是乡间的荡子,他是社会时代的荡子,在社会上浮沉起伏,虽曾风云一时,最终亡命于海外。父子两人在性情上是一脉相承的。
胡兰成母亲吴氏,叫什么名字,胡兰成不清常中国传统女名不彰,未出嫁时只有父母师长叫,出嫁后则随丈夫姓氏叫,可做儿子的居然不知道母亲名字倒是少见。长期随祖母生活的侄女青芸知道,曾告诉过他,他仍记不真切,依稀像是叫菊花。吴氏是填房,比丈夫要大一岁。
我母亲在家着短袄长裤,但出台门到线浣衣必系裙子,在堂前纺棉花亦系裙子,不但对外客,连族中长辈,堂房叔伯经过台门外进来檐头坐坐,她亦奉茶敬尽。她从不轻易到邻家,亦从不道人长短。房族里或亲戚的女眷来,我母亲陪坐说话,惟是清嘉,亦令人不厌。
……
母亲教我:“小人要坐有坐相,立有立相,走路不可油头蚂拐。”因为她自己就是人相极好的。小时我每跟她去线,去桑园茶山,去傅家山下小舅舅家,还伴她去过浦庙。平时只见她在灶间,楼上楼下及堂前走动,现在却陌上多少行人,她走路这样安稳,没有一点夸张,亦只是人与天地为扰,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而她的人则在天地间,与世人莫失莫忘,仙龄永昌。她在家里,是洗出衣裳或饲瓜,稍有一刻空,就自己泡一碗茶吃吃,我在傍嬉戏,见母亲一人坐得这样端正,室中洒落悠闲,只觉有道之世真是可以垂衣裳而治。[8]
胡兰成对父亲的回忆大略而概要,对母亲的回忆却是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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