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为他所深深敬重的卿汝楫,胡兰成在亡命温州时,从报上得知,卿在上海联合的机关里任职,卿并没有他当年所想的那么伟大,也不曾成就什么了不起的事业。他曾自问,如果当年自己替他死了,是不是值得?无悔青春,他对当年的冲动倒不认为有怎样的荒唐可笑。
胡兰成在燕大一年,正是北伐军高歌猛进的一年,1927年初春,北伐军已攻克了武汉,继而定都南京,其前锋渡过长江,直指北京。胡兰成即时束装南归,他从天津乘船到上海,再搭沪杭路火车到杭州。一路上所见,南方与北京全然不同,已是一派新人物新景象。可他回想自己,一年北上了无结局,南归也没有一点计划,个人前程仍是个问题。他住杭州一宿,第二天渡钱塘江,看着茫茫的江面水色,不由得怅惘,今后的出路在哪里呢?
彷徨无主
胡兰成回家,儿子已近周岁。有儿子是喜事,家计却是更艰难了。
父亲死后,家里主要靠三哥帮助支撑,可在胡兰成去北京不久,三哥就病死了。一年多来是大哥在替他当家,无钱无米是常事,也亏得大哥这种“荡子”才撑得下来。可大哥名义上已被赶出家门,回家维持只是帮忙,他是光棍独身,说走抬脚就走的。胡家的正式当家人是他胡兰成,他现在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必须承担养家活口的生计,他是真的有点忧愁了。他在报上看到陕西川北的大灾荒或上海人失业的新闻,总不免要联想到自己,想到自己自读书以来,做事不取巧,不顺利,自己前程不说,连家里也难以照应,想想自己既不愿农又不能商,什么实际谋生的本事也没有,感叹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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