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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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身寄日本(11)
    第十五章  身寄日本(11)

    不惮烦引这么长,主要因为唐君毅这段话说得非常好。

    其一,他说明了自己做学问的基本动机和方法。中国传统文人的坐而论道、茶酒清谈的佳趣和妙悟,他不是不懂,但处当今之世,“以中国先哲之义理之精约而无统,遇西方之科学哲学之体系谨严组织网密者之闯入,直如铁丝网之入桃花林,更只有缤纷四散。徒惜落红,又何益哉?”西方现代学术研究早已抠出了无数新路子和新方法,中国学问的零散和混乱,若不循西方大道,若不与西方学术结合,断无出路,如此“方可望有以自立于今之世,以继绝学于当今”。这里没有任何可讨巧的,只有“经粗恶历繁难”,才可达颠扑不破、为世立教的完美之境。

    其二,唐君毅指斥了胡兰成浅薄无知和落伍腐朽,却还沾沾自喜的态度。胡自以为清谈可得趣,弄点《易经》、禅宗即可妙悟,想凭偶发之智慧就来谈世界之大道、人类之义理道德,这完全是无根之基,无花之木,“终飘忽而无所寄”的零碎思绪,或说是胡思乱想。当今是什么时代?居然还想凭直观小聪明来谈大学问?胡兰成还以不进图书馆、不和学者接触交流相标榜,居然凌空蹈虚地灵机一动大谈起什么数学中的零和点、线、面之类,他都不知自己的笑话,还由数学胡扯到哲学,西方二十世纪的科学哲学发展他完全摸不着门,这里怎能有他开口的份?唐君毅教训他,自己写了数万言,还只刚刚谈了个开头。

    胡兰成动辄就给唐君毅写长信,天马行空,大话连篇,胡谈一气,朱西宁曾在文章中也提到,见过胡写的长信,奇怪竟会有人写如此“长的离谱”的信[17]。在此,唐君毅直截了当地告知胡兰成,此之忙而彼之闲,自己在做学问,而你闲聊,由无聊而闲聊,这是两人的根本不同。你这点东西自悟或自娱自乐当然可以,但想用以教人,何从谈起呢?

    两人虽相识相交多年,而且交情可说持续终身,但两人的学问路径早已违离。可以说胡兰成始终在原地踏步,仍是他中国古代文人凭直觉顿悟,用诗论词话点评那一套,似有所指,实为无物,合纵论横,空话大话连篇。他在刘老先生面前还能混个场面,因为刘老先生本就是如此出身,但在受过现代学问训练的夏承焘面前就通不过,几次接谈后就明白了他的斤两,所以对他来信说在大学讲演,还写学术文章的吹牛,就怀疑其“是何种学术也”?唐君毅何尝不知道?他早已看出胡兰成旧文人这一套的无聊和没落,你不提也就罢了,大家客气,可你既然喋喋不休地吵上门来,那就干脆明白地向你道明,以后也不用再多来烦了。

    对胡兰成准备写的那部包罗万象的大著《闲书》,按他的说法是:“为当代的人所写道德教科书”,“内容为天篇、地篇、人篇及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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