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
“贝卡我的上帝啊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送你上救生艇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船快沉了,救生艇没有几艘了,剩下的人们情绪不稳,左舷和右舷不间隔地发出枪声,她怎么会回来的
“快,快点,还有救生艇,你得尽快上去”卡尔根本没有给瑞贝卡回答他问题的时间,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前面挤:“让开这里还有一位女士都给我让开”
“回来找你”瑞贝卡一边喘气一边流泪,她从找到卡尔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几句话,只是抱了他一下,现在又面临着要跟他分开的境地,她情绪激动起来:“我不要一个人上救生艇我要跟你一起”
划着救生艇回来的确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可她也有私心,跟船上所有的女人一样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登上这艘救生艇
“别担心我你快上去你上去了我就上去”卡尔一手护着瑞贝卡,一手用力地推开旁边的人:“我会上救生艇的我说过了,你先上去,我上下一艘”
“你在骗我”哪有下一艘救生艇给他上,要是有,卡尔早就坐在别的救生艇上朝她挥手致意告诉她他安全了:“我不上去我不上救生艇”
在慌乱的人群里他简直寸步难行,瑞贝卡还在后头拉着他跟他唱反调想把他拉回去,这让他的行动更困难了,卡尔又急又气:“你会跟我一起掉进海里的”
上不了救生艇的结果就是掉进海里,他的身体素质比贝卡好的多,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支撑到别人来救他,她会怎么样
他不想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努力求生,但能不能活下来是上帝的旨意。海水这么冷,能在海里坚持多久,救援船什么时候到,这些都是未知数,贝卡能上救生艇,能获救,为什么放弃机会他想她活着
“你说过的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你都会带我去”她果断的声音穿过周边数种烦嚣嘈杂稳稳地飘入他的耳朵:“可我想去的地方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卡尔怔在了原地没动,没错,他是这样说过,但那时他们所处的环境哪有现下这么恶劣。
他回过身去看着她的眼,瑞贝卡还在哭,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坚定。她的眼泪顺着素白的面颊流淌下来,汇集在下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也砸在他的心上,化开了一池的涟漪。
他忽而拽过瑞贝卡的手臂,把她拉至自己的面前吻上她朦胧的泪眼。
天知道这姑娘重新跳回大船上是花尽了她多少的无畏和勇敢。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慢慢溶解,又慢慢凝结。
“我们不分开,”他柔声道:“再也不分开了。”
如果能活着
他一定娶她回家。
救生艇旁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排排地堵成坚固的人墙,男人们的咒骂声和女人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副手指挥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
卡尔拉着瑞贝卡爬上了最上层的栏杆踩在平顶上往船尾走,男人上不了救生艇,贝卡不想上救生艇,他除了带着她往前走,在这艘快要沉没的大船上多待一会儿,他别无选择。
“妈咪呜呜呜呜呜呜妈咪”
有哭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瑞贝卡条件反射地看过去,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躲在装饰用的悬臂后边瑟瑟发抖,她的父母怎么把她丢下了:“等等”
卡尔因为瑞贝卡脚步一驻,他看见那个孩子,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拜托了,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瑞贝卡坐在救生艇上,看着卡尔朝三副撒谎,然后被三副点头同意上救生艇,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这才反应过来卡尔说的有办法了是什么办法。
她不认为卡尔的行为不正当,总得有人救这个孩子,现在卡尔得救了,孩子也得救了,一举两得。
等到救援船来了,她会帮忙找这个孩子的父母,被救了自然好,如果不幸他们都遇难了那这孩子就由她来照顾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被卡尔抱住的小女孩啼哭个不停,他不住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他抱着小女孩坐稳了,扭头看了瑞贝卡一眼,腾出右手来握住她的左手。
“没事了,”他呢喃道:“很快就会过去了。”
瑞贝卡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她听见了有些飘渺的小提琴和大提琴合奏的声音,一个个优美动听的音符像是在为这艘大船送上最后的狂舞,悠扬的琴声里同化了对生命的渴望和追求,它被乐手从琴弦上拉出,又消散在这料峭的寒夜里,笼罩着快要沉没的大船。
是哈特利先生和他的乐队在弹琴吗他们不试着逃命吗
坐上救生艇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海水就开始涌上b层的甲板了,瑞贝卡根本没时间为别人悲痛,就看见了死神拿着镰刀正闲庭信步向他们走来。
“没时间了割断绳索”
“快把搭扣都解开”
“我需要小刀”
蔓延过来的海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翻卷的白色浪花将救生艇往前推了又推,船员们撕心裂肺地大喊,加紧了速度解开系袢和搭扣。
冰冷的海水似藤蔓一般卷过来,救生艇上连着的十几根麻绳还剩下左侧的两根没有割断海水的冲刷让拿着小刀奋力的船员和男人掉入水中,救生艇头重脚轻地被吊了起来,要翻船了
卡尔把小女孩交给瑞贝卡,抽走了一名靠在艇壁上因为割绳子而掉进水里的人的刀子,水中的人无意识地扑腾,把卡尔伸过去的手划了一刀。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流下来,浸湿了他白衬衫的袖口,但顾不上这些了,卡尔一把揪住一根绳索拿刀子左右滑动,水漫上来了
齐脖深的海水一不留神就会要了命,一些人已经被海水冲走了,一些人抓着栏杆挣扎,又被打过来的海浪吞没,想趁乱爬上救生艇的人们慌乱无措地往前奔跑,没有遭遇海水侵袭的船尾成了所有人延长生命时间的目的地。
周围满是尖叫声。
卡尔割断的那根绳子由于没了绷紧的力道向两边弹开,他双手都没抓住东西,侧翻六十度的小船让他噗通一声掉进了酷寒的海水里。
“卡尔”
瑞贝卡惊叫了一声,赶紧把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从海水中冒出头,朝小船游过来,瑞贝卡扑到船边,拉住卡尔的衣服领子把他往救生艇上拽。
“别让他上来救生艇会翻掉的”
拿着船桨的一个男人在击打每一个想要爬上来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一视同仁地把他们弄下去,被瑞贝卡扽住的卡尔也不例外,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推开了,瑞贝卡因为用力过猛且没松手,也掉进水里了
塞入鼻腔和口腔里的水让瑞贝卡本能地往上蹬,借着救生衣的浮力她呼吸到了空气,咳了好几下把呛入气管的水咳出来。
“贝卡”
瑞贝卡刚听见卡尔在叫她,可还没应就有一个因为烟囱倒下引起的巨大浪头打了过来,把她往前推了好远,不断地呛水和咳嗽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分泌出眼泪,将视野都模糊了:“卡尔卡尔”
她看不见他在哪儿,只好一遍一遍地叫他名字,让他用声音的远近来分辨自己的位置。
“贝卡”
他看见她了
没有救生衣独一的好处就是能让他游的快点,卡尔在瑞贝卡被海水刷得往前飘时游过去抓住了她。
他们现在离救生艇太远了,游过去上面的人也会推他们下来,往前往后都是死路一条,他仅能做的就是带着瑞贝卡踏上还未完全被海水浸没的船尾,让他们两个比现在掉进海里的人们多活几分钟。
“贝卡我现在需要你往前游,知道吗跟着我往前游”海水太冷了他们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体温过低而死亡
卡尔拉着瑞贝卡划动着海水往前游上甲板,刚踩上实心的地脱离了水,连喘两口气都赶不上,他就继续拉着瑞贝卡往倾斜的甲板上跑。
充满了水的船头让泰坦尼克像是一块跷跷板,船尾翘了起来。此时平整的甲板对登上它的人来说像是一座陡峭的山峰,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贝卡抓住栏杆”
卡尔用两只手拖着瑞贝卡到大船的边缘,他知道她没力气了,他的力气在割绳索,翻船,在海里游了一段时间后也快用尽了,但是没办法,他一松手就会死贝卡也会死
“抓紧了”卡尔曲着身体让重心放在双腿上,借助着铁栏和柱子一点一点地向前挪,他掌心裂开的伤口被海水泡了后微微发胀,花力拉住栏杆让口子裂开的更加大了:“抓紧贝卡抓紧”
等船竖起九十度他们一定会抓不住杆子,他们得到至高点去,翻过去,这样才不会因为惯性掉下去,可是距离船尾的栏杆像是远在天边一样难以接触。
一位神父看着天空在向上帝祈祷,他的面前跪了很多拉着他,或者拉着这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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